老公当着婆婆亲戚面15次提离婚,我脱下围裙怒喊:离!今天就离!
发布时间:2026-01-27 21:55 浏览量:1
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鸣着,盖不住客厅里一浪高过一浪的谈笑声。辣椒和热油碰撞出的刺啦声,像极了此刻我胸腔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响。锅里的红烧鱼正需要最后的关键收汁,我调小了火,用围裙擦了擦被热气熏得模糊的眼睛。手背上是刚才煎鱼时溅出的油点,灼热的感觉迟迟不退。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家薇薇有福气,嫁给了周辰。周辰多出息啊,年纪轻轻就是部门经理了,哪像我家那个,混了半辈子还是个小组长。”这是婆婆那尖利又带着炫耀的声音。
“就是就是,薇薇一看就是贤惠人,这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比饭店还好!周辰真是好福气!”一个听起来陌生的女声附和着,大概是婆婆哪个远房表妹。
“福气?哼,也就表面光鲜。家里的事一点不操心,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结婚几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天天就知道忙活她那破工作,能挣几个钱?”我老公周辰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穿过嘈杂,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我的心猛地一沉,搅动汤汁的手顿住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贬低我,但每次听到,还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在意,今天是婆婆六十大寿,来了一堆亲戚,闹哄哄的,他可能是喝多了点,或者只是为了在他那些亲戚面前显示他的“一家之主”地位。忍忍吧,苏晚,别搞砸了婆婆的生日宴。我努力扯了扯嘴角,继续翻炒锅里的蒜蓉西兰花。
菜一道道端上去。八宝鸭、四喜丸子、清蒸多宝鱼、白灼虾、各式炒菜、炖汤……二十几口人的饭菜,几乎是我一个人从早上六点忙活到现在。腰早就酸得直不起来,手指被水泡得起皱,新买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沾满油渍的围裙,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被油烟熏得油腻腻地贴在额角。没人来帮我一把。周辰只顾着陪他的舅舅、表哥们喝酒吹牛,婆婆则像个太后一样,被一群女眷簇拥着,接受着恭维,偶尔挑剔地看一眼我端上去的菜:“这个盐放多了吧?”“鱼是不是蒸老了点?”
我像个无声的影子,穿梭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添菜,倒酒,换骨碟,听着他们高谈阔论,谈论着谁家儿子开了公司,谁家女儿嫁了富商,谁又换了新车,买了新房。而我,是他们话题里那个“有福气”却又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背景板。
饭吃到一半,酒酣耳热。气氛更加热烈,劝酒声、吹嘘声、划拳声,混作一团。我刚刚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桌,正准备退回厨房,周辰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醉意和一种刻意为之的、掌控全场般的得意:
“哎,你们是不知道,这女人啊,就不能太惯着!我们家薇薇,以前还挺听话,现在越来越不像话,跟她说什么都当耳旁风。昨天还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我吵,真是反了她了!”他说着,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
几个男亲戚哄笑起来,有人起哄:“辰哥,厉害啊!媳妇不听话,就得好好管教!”
婆婆也笑着,嗔怪地拍了周辰一下:“说什么呢!没个正形!”但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有种纵容。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空了的汤盆,指甲掐进了掌心。鸡毛蒜皮的小事?昨天因为他非要我把他那件昂贵却脏得一塌糊涂的羊毛衫扔进洗衣机,我说了句“这得手洗,不然就毁了”,他就大发雷霆,指责我“连件衣服都洗不好,还有什么用”。我试图解释,他却摔门而去,一整晚没回家。这叫鸡毛蒜皮?
我咬了咬牙,转身想回厨房,眼不见为净。身后又传来周辰拔高的声音:
“要我说,这日子要是过不下去,就别硬凑合!离婚!现在离婚多简单!”他像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的话题,说得眉飞色舞,“你们知道我单位小张吧?上个月刚离,立马找了个更年轻漂亮的!男人嘛,就得有点魄力!过得不痛快就离,谁离了谁不能活啊?”
这话已经有些刺耳了。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女眷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婆婆扯了扯周辰的袖子:“行了行了,喝多了胡咧咧什么,让人笑话!”
周辰却仿佛更来劲了,甩开婆婆的手,声音更大了:“妈,我说真的!这夫妻过日子,就像合伙做生意,不赚钱还赔本,那还不赶紧散伙?你看薇薇,结婚这么多年,给我生个一男半女了吗?工作也就那样,挣那点钱,还不够她自己买化妆品的!家里家外,哪样不是我操心?我累死累活为了这个家,她倒好,整天给我脸色看!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意思?离!趁早离!”
“离”这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我的耳膜。一次。
我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端着汤盆的手微微发抖。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周辰,又偷偷瞥向厨房门口的我。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兴奋。
周辰大概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尤其是在他家这些亲戚面前。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开始细数我的“罪状”:
“就说今天吧,我妈过大寿,让她做几个菜,看她那不情不愿的样!做个饭能累死她?哪个女人不下厨房?就她金贵!”
“离!这要是我,早离了!” 两次。
“还有,你们看看她身上那裙子,上个星期刚买的,花了好几千!我挣钱容易吗?她倒好,败家娘们一个!这种女人,留着干嘛?” 三次。
“离了清净!” 四次。
“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也不知道跟谁聊,问两句就不耐烦。心里指不定有没有鬼呢!” 五次。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必须离!” 六次。
“结婚前装得温柔贤惠,结了婚就原形毕露。我妈说两句怎么了?长辈还说不得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七次。
“离!明天就去民政局!” 八次。
“你们说说,这样的老婆,要来有什么用?除了添堵还会什么?” 九次。
“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十次。
“我看她就是看我现在收入高了,舍不得离!图我的钱!” 十一次。
“离!让她净身出户!” 十二次。
“我周辰离了她,分分钟找更好的!她一个黄脸婆,离了我,谁要?” 十三次。
“离!这婚,早该离了!” 十四次。
“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离!” 第十五次。
十五次。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在我辛辛苦苦操持了一整天、烟熏火燎做出两桌饭菜的婆婆的寿宴上,在我的婆婆,他的舅舅、姨妈、表哥、表姐、堂弟、堂妹……所有亲戚面前,我的丈夫,周辰,像个表演欲过剩的小丑,像个急于向全世界宣告他“男子汉权威”的可怜虫,把“离婚”这两个字,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十五次。
每一次,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每一次,都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每一次,都伴随着亲戚们先是错愕,继而窃窃私语,最后甚至有些麻木和看戏般的神情。
婆婆呢?一开始还假意劝阻两句,到后来,干脆不说话了,只是端着茶杯,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她儿子的“雄风”。
够了。真的够了。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隐忍、疲惫、心寒,在这一刻,被这十五声“离婚”彻底点燃,轰然爆炸。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我慢慢地把手中的空汤盆放在旁边的料理台上,动作很轻,甚至有些慢条斯理。然后,我解开身上那条沾满油污、浸透汗水的碎花围裙的系带。布料的摩擦声,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脱下围裙,把它揉成一团,没有扔,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仿佛那是最后一点可以抓住的、属于这个“家”的温度。
我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我的目光掠过表情僵住的婆婆,掠过那些或惊讶或躲闪的亲戚,最后,定格在周辰那张因为酒精和得意而泛红的脸上。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看来,我应该像往常一样,默默忍受,或者躲到厨房去哭,等客人走了再关起门来“收拾”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稳,甚至没有颤抖。刚才的愤怒和屈辱,此刻仿佛都沉淀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坚硬的、近乎麻木的东西。我走到餐桌边,站在周辰对面,隔着满桌的杯盘狼藉,与他对视。
周辰似乎被我平静得可怕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色厉内荏地瞪着我:“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你这什么态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充斥着油烟、酒气和令人作呕的虚伪味道。然后,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他那张脸,对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用清晰、响亮、甚至带着一种奇异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喊道:
“离!”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周辰,你不是要离吗?好!离!今天就离!”
“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后猛然释放的激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我死死地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我不能哭,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周辰完全懵了,脸上的得意和酒意瞬间褪去,只剩下错愕和难以置信。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像以前很多次争吵的结尾,我总会因为“顾全大局”而先低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尖声叫道:“苏晚!你发什么疯!今天什么日子?这么多亲戚在,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周辰道歉!回你厨房去!”
“道歉?”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感到脸颊肌肉的僵硬,“我为什么要道歉?不是你的好儿子,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提了十五次要跟我离婚吗?我现在同意了,成全他,有什么错?难道只许他提,不许我应?”
“你……你反了你了!”婆婆气得脸色发白,“周辰那是喝多了说的胡话!你怎么能当真?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还不赶紧闭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胡话?玩笑?”我环视了一圈那些亲戚,他们有的低头假装喝茶,有的目光游移,有的则毫不掩饰地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十五次,次次都是胡话?这种玩笑,很好笑吗?丢人现眼的是谁?是我这个在厨房忙了一整天、连口热饭都没吃上的媳妇,还是你那个当着所有亲戚面,把离婚挂在嘴边羞辱自己老婆的儿子?”
“你……你!”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捂着胸口,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旁边她的妹妹赶紧扶住她,帮她顺气,一边不赞同地看着我:“薇薇啊,少说两句,看你把妈气的。一家人哪有隔夜仇,辰子就是嘴快,没坏心。”
“没坏心?”我看向那个说话的表姨,“表姨,如果今天是你女儿,被她老公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这么一次次地说离婚,贬低得一文不值,你还会觉得他只是‘嘴快没坏心’吗?”
表姨语塞,尴尬地别开了脸。
周辰这时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酒气喷到我脸上:“苏晚!你够了!给你脸了是吧?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你这是什么态度?赶紧给我妈道歉!然后滚回厨房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道歉?滚?”我看着他,这个我共同生活了七年的男人,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无比丑陋。“周辰,该滚的是你。这个家,这个房子里,哪一样东西,是你挣来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大部分是我在还,装修是我盯的,家具是我挑的,就连你身上这件衬衫,也是用我的工资卡买的!你除了会在这个家里当大爷,对你妈唯命是从,在外人面前贬低你老婆来找寻你那可怜的自尊,你还会什么?”
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太久太久了。此刻说出来,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只有一种冰冷的、决堤般的悲哀。
“你放屁!”周辰被我戳到痛处,勃然大怒,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这房子写的是我们俩的名字!就有我一半!你爸妈出首付怎么了?那是我应得的!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养家,你在家享清福,还有理了?”
“你挣的钱?你一个月到手八千块,还了三千车贷,给你妈两千,剩下的够你抽烟喝酒请客吃饭吗?养家?家里的水电煤气物业费、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我在出?你儿子的补习班学费、保险、衣服玩具,哪一样不是你口中的‘黄脸婆’在承担?周辰,你要不要脸?”我的声音越来越大,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倾泻而出,再也无法控制。
“你……你胡说!我懒得跟你这种泼妇吵!”周辰气急败坏,竟然扬起手,似乎想打我。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挺直了脊梁,毫不退缩地瞪着他,“今天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刻报警!让所有人都看看,你周经理是个什么东西!”
周辰的手僵在半空中,落也不是,收也不是。周围亲戚一阵骚动,有人出声劝:“哎哎,辰子,别动手!有话好好说!”“薇薇,你也少说两句,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和不了。”我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们,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日子,从今天起,到头了。周辰,你不是要离婚吗?我成全你。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去民政局。谁不去,谁是孙子!”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震惊、愤怒和一丝慌乱而扭曲的脸,也不再理会婆婆的哭天抢地和亲戚们七嘴八舌的“劝和”。我转身,大步走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刚才那番对峙,用尽了我全部的勇气和力气。眼泪终于冲破闸门,汹涌而出。不是伤心,不是留恋,而是一种巨大的、摧毁一切后的虚脱和茫然。
我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狠狠抹掉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的,大部分是我的衣服。周辰的衣服只占了一个小角落,还多是些穿了好几年、款式老旧的。我找出一个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证件、银行卡、贵重物品、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几本常看的书……我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客厅里传来婆婆尖利的哭骂声,周辰暴躁的吼叫声,亲戚们高低不一的劝解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这些声音,曾经是我生活中无法摆脱的背景噪音,此刻听来,却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与我无关的喧嚣。
我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打开卧室门。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眼神里有惊愕,有不解,有幸灾乐祸,也有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也许是钦佩?
周辰还站在餐桌旁,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婆婆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哭嚎:“造孽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了个这么不省心的媳妇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我无视他们,拖着箱子走到玄关,换鞋。周辰似乎才反应过来,冲过来抓住我的箱子拉杆:“苏晚!你闹够了没有!给我回来!我告诉你,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吃惊。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辰,从你第一次当着外人面贬低我开始,从你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付出还觉得理所应当开始,从你和你妈联合起来把我当外人、当保姆开始,这个门,我就已经不想回来了。今天,只是把话说开而已。”
我拉开大门,外面是黄昏的光,带着初冬的寒意涌进来。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该我的,我一分不会少要。不该我的,我一分也不会多拿。”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至于今天这顿饭,算我请你们了。祝婆婆生日快乐。再见。”
“苏晚!你敢走!你走了就别后悔!”周辰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咆哮。
我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些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声音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单调声响。
走出单元门,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脑子却异常清醒。我拿出手机,先给闺蜜林晓打了个电话。林晓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可以无条件信赖的人。电话接通,我简单说了句:“晓晓,我出来了。今天,彻底闹翻了。我无家可归了。”
林晓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了一句粗口:“早该如此!你在哪儿?定位发我,原地等着,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路人。这个我生活了七年的小区,这个我曾以为是“家”的地方,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口袋里手机在震动,是周辰打来的,我直接挂断,然后关机。
林晓来得很快,开着她那辆红色的小 Polo。看到我拖着箱子站在寒风里,她跳下车,一把抱住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姐妹儿在呢!”
坐进温暖的车里,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林晓一边开车,一边愤愤不平地骂着周辰和他妈,又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神色:“晚晚,你……你真想好了?这次可不是吵架回娘家那么简单。”
“想好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声音有些飘忽,“晓晓,你知道吗?他说了十五次‘离婚’。十五次。不是在私下吵架,是在他妈的生日宴上,在所有亲戚面前。每一次,都像拿刀子捅我。我以前总想着,忍一忍,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为了那点可怜的‘爱情’或者‘习惯’。可我忍了七年,换来了什么?是变本加厉的轻视,是肆无忌惮的羞辱。我累了,晓晓,我真的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死了。”
林晓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握住我冰凉的手:“我懂。你早该醒了。那种妈宝男加凤凰男的结合体,配不上你。只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住我那儿吧,反正我一个人,房间现成的。”
“谢谢你,晓晓。我先在你那儿借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我感激地看着她,“工作暂时没问题,手里的项目刚好告一段落。离婚的事,我需要找律师。”
“律师包在我身上,我表哥就是干这个的,专门打离婚官司,人特靠谱,回头我介绍给你。”林晓说,“现在什么都别想,先去我那儿,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姐妹儿陪你一起扛。”
在林晓的公寓里,我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似乎想把身上沾染的油烟味、酒气,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压抑感统统洗掉。林晓给我煮了姜茶,又下了碗面条,逼着我吃下去。我没什么胃口,但强迫自己吞咽。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真的只有自己了,身体不能垮。
晚上,我开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微信信息涌了进来。有周辰的,从最初的愤怒威胁到后来的服软道歉;有婆婆的,哭诉加指责;甚至还有几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的亲戚,发来“劝和”的信息,无非是“夫妻没有隔夜仇”、“男人都要面子”、“为了孩子(虽然我们没孩子)想想”、“你一个女人离婚了怎么办”之类的陈词滥调。
我一概没有回复。只是给父母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我没说细节,只简单告诉他们,我和周辰闹了很大的矛盾,我搬出来了,准备离婚。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晚晚,妈早就看出那家人不行,你太要强,总说能处理好……离就离吧,只要你考虑清楚了。别怕,爸妈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爸爸接过电话,声音有些沙哑:“闺女,受委屈了?别一个人扛着,不行就回来。爸还养得起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这个世界上,只有父母,才会无条件地心疼你,支持你。我哽咽着说:“爸,妈,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等我这边安顿好了,回去看你们。”
挂了电话,心里踏实了许多。我不是孤身一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在林晓的帮助下,我迅速租下了一个一居室的小公寓,虽然小,但干净明亮,最重要的是,完全属于我自己。我搬出了林晓家,开始了真正的独居生活。
同时,我联系了林晓的表哥,一位姓陈的律师。陈律师专业而高效,听完我的陈述,看了我提供的部分证据(包括一些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等),很快帮我起草了离婚协议。我的诉求清晰:婚后房产(首付我父母出资大部分,贷款我偿还大部分)我要三分之二份额,或者他按市场价补偿我相应房款;婚后存款(主要是我收入)依法分割;其他财产明细列出。我没有要求他净身出户,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平。
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周辰。意料之中,他暴跳如雷,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贪得无厌”、“想钱想疯了”、“早就算计好了要分他的房子”。我平静地听完他的咆哮,只说了一句:“协议你看到了,同意就签字,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律师会跟你沟通。”然后挂断,拉黑了他的电话号码。
周辰又换各种号码打,发各种信息,从威胁到哀求,从指责到回忆往昔(虽然那“往昔”在我看来满是漏洞)。我一概不理。所有沟通,通过律师进行。
婆婆那边也没消停,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地址,跑来堵门,又哭又闹,说我狠心,毁了她儿子的家,说我不守妇道,早晚遭报应。我直接报警,告她骚扰。警察来了,了解情况后,对婆婆进行了警告和劝离。婆婆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当着警察的面不敢再闹,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骂骂咧咧地走了。
那段时间,我的情绪像坐过山车。白天,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用忙碌麻痹神经。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孤独和悲伤就会像潮水一样涌来。七年的时光,两千多个日夜,不是说割舍就能立刻割舍的。我会想起刚结婚时的甜蜜(也许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想起一起布置新家的点点滴滴,想起那些他偶尔表现出的温情时刻……然后,又会被他和他母亲这些年来的种种言行,以及寿宴上那十五声“离婚”所带来的屈辱感所淹没。我失眠,吃不下饭,体重迅速下降。但我告诉自己,不能倒下。我必须挺住。
林晓时常来陪我,带好吃的,拉我出去逛街散步,听我倾诉,骂周辰和他妈给我出气。陈律师也定期跟我沟通进展,告诉我周辰那边的反应和态度。周辰一开始坚决不同意我的财产分割方案,尤其是房子。但陈律师告诉他,根据相关法律和证据(我父母出资的银行流水、我还贷的记录等),我的诉求完全合理,甚至可以说已经做出了让步。如果他坚持不配合,诉讼耗时耗力,结果也未必对他有利。
与此同时,我也通过一些渠道(主要是热心的邻居和以前和周辰共同认识、但关系一般的朋友),得知了一些周辰那边的“近况”。据说,在我搬出来后,他们家乱成了一团。婆婆天天以泪洗面,骂我“狐狸精”、“没良心”,但同时也开始埋怨儿子“没本事”、“连个老婆都管不住”。周辰一开始还在亲戚面前嘴硬,说我“作”、“迟早后悔回来求他”,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律师介入后,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家里的家务没人做,饭没人做,生活一团糟。他试图让他妈来帮忙,但婆婆习惯了被人伺候,哪里做得来这些?母子俩矛盾也开始滋生。
更重要的是,我离开后,家庭的经济压力立刻凸显出来。以前由我承担的大部分开支,现在全落在了周辰一个人身上。他那八千块的工资,还了车贷,给了母亲生活费,再支付日常开销,立刻捉襟见肘。他开始向亲戚借钱,但亲戚们也不是傻子,看他家这架势,借出去的钱能不能要回来都难说,大多敷衍了事。据说,他甚至还动了卖掉车的念头,但因为车贷没还清,操作起来也很麻烦。
这些消息,像苦涩的药,让我在痛苦之余,也感到一丝丝可悲和释然。原来,我所谓的“没用的黄脸婆”,竟然支撑起了那个家的大半边天。原来,离开了我,他们的“好日子”这么快就现出了原形。
僵持了大概两个月,周辰那边终于撑不住了,通过律师表示愿意坐下来谈。谈判过程并不顺利,婆婆坚持认为房子是他们老周家的,我一分钱也别想多拿。周辰则一会强硬,一会卖惨。但在确凿的证据和法律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苍白无力。最终,经过几轮拉锯,双方达成了协议:房子归周辰,但他必须按照市场评估价,一次性支付给我相应的折价款(接近我要求的数额);存款对半分割;其他财产无争议。另外,周辰需要承担本次离婚诉讼的大部分费用。
签离婚协议那天,是在陈律师的办公室。周辰看起来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胡子也没刮干净,早已没了当初在寿宴上指点江山的“风采”。婆婆没有来,大概是不想面对这个“失败”的局面。周辰在签字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似乎还有那么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悔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拿起笔,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从今天起,这个名字,将彻底与周辰,与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割裂开来。
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有些刺眼。我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初春清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某个沉甸甸的、压了我很多年的东西,终于被搬走了。轻松,但也伴随着巨大的空虚和茫然。
林晓在楼下等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重获自由!走,姐妹儿请你吃大餐,庆祝新生!”
我没有去大吃大喝,而是让林晓陪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我点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慢慢地喝着。林晓担忧地看着我:“晚晚,你没事吧?想哭就哭出来。”
我摇摇头:“不想哭了。眼泪在那天晚上,已经流干了。”我搅拌着咖啡,看着深褐色的液体旋转,“晓晓,我只是觉得……很荒谬。七年,两千多个日子,最后就换来了这么几张纸。我曾经以为的爱情,婚姻,家庭,原来这么不堪一击。不,也许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爱情和尊重,有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付出和他们的理所当然。”
“那不是你的错。”林晓握住我的手,“是那家人不配。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我苦笑了一下,“短时间内,我恐怕不会再碰感情了。太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自己以前丢掉的东西,一点点找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专注于工作,比以前更加努力。我用周辰补偿给我的那笔钱,付了一套小公寓的首付,真正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完全按自己心意布置的小窝。我报了早就想学的油画班,每周去上一次课;我开始规律健身,看着镜子里逐渐紧致的线条和恢复光采的脸庞;我重新联系以前因为婚姻而疏远的朋友,一起去旅行,去看话剧,去探索城市里有趣的小店。
生活慢慢被新的内容填满,那些旧的伤口,也在时间中慢慢结痂、愈合。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或者听到某首熟悉的歌,路过某个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心口还是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但那已经不足以影响我的生活了。
离婚半年后,我从一个老同事那里偶然听说,周辰过得不太好。工作似乎出了点问题,因为状态下滑,被领导批评了几次。他妈因为之前来我住处闹事被我报警,觉得丢了面子,跟儿子也时常吵架。他们卖掉了原来的房子(据说价格卖得并不理想,因为急着出手),搬去了一个更偏远、更小的房子。之前殷勤的亲戚们,也渐渐疏远了他们。
听到这些,我心里很平静,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就像听到陌生人的故事。他过得好与不好,已经与我无关了。我的悲喜,也不再由他牵动。
又过了大半年,一次行业交流会上,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叫顾川,是合作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我们因为工作接触,发现彼此在很多问题上见解相似,聊得很投机。他沉稳、专业,尊重女性,眼神干净。聚会结束后,他主动提出送我回家,路上我们聊起了彼此的生活。我坦然告诉他,我离过婚,现在一个人生活。他听了,只是点点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重要的是,故事之后,有没有勇气翻开新的篇章。”
我们没有立刻开始什么,只是像朋友一样,偶尔一起吃个饭,聊聊工作和生活。相处中,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和分寸感。他不会过分探询我的过去,也不会急于推进关系,只是恰到好处地给予关心和陪伴。和他在一起,我感到久违的放松和自在。
有一天,我们一起去看一个画展。在一幅色彩浓烈、笔触奔放的抽象画前,他忽然说:“这幅画,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感觉。”
“哦?什么感觉?”我有些好奇。
“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些疏离,但眼神里,有种被压抑住的、很强烈的力量。就像这画,表面看是混乱的色块,但仔细看,能感觉到下面涌动的生命力和情绪。”他转过头看我,目光温和而坦诚。
我心头微微一震。从未有人这样形容过我。在周辰和他家人眼里,我大概只是个“温顺”、“懂事”甚至有些“懦弱”的妻子和儿媳。而顾川,他看到了我的另一面。
“谢谢你。”我轻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看到了真实的我。”我笑了,发自内心的。
回去的路上,晚风轻柔。顾川走在我身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快到我家楼下时,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苏晚,我知道你经历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你觉得可以,我想正式追求你。如果你觉得还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能快乐。”
他的话语朴实,没有华丽的承诺,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我曾冰冷荒芜的心田。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尊重,也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没有立刻回答。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学会了谨慎,也学会了聆听自己内心的声音。我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急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是在自己足够独立和完整之后,与另一个同样独立完整的人,并肩前行。
“给我点时间考虑,好吗?”我说。
“当然。”他笑了,笑容干净而温暖。
我转身上楼,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温柔地目送着我。那一刻,我知道,新的生活,真的开始了。不是依附,不是将就,而是两个独立个体的彼此靠近与珍惜。
回到我那个温馨的小公寓,泡了一杯茶,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我想起了那个决定性的黄昏,我脱下围裙,喊出“离”字的瞬间。那是我人生的分水岭。之前,我是活在别人眼光和期待里的苏晚;之后,我是为自己而活的苏晚。
那十五声“离婚”,曾经是刺向我心口的利刃;如今回首,却像是刺破脓包的银针,虽然剧痛,却让我终于得以呼吸,得以重生。
我不感谢伤害我的人,我只感谢那个在绝境中,最终鼓起勇气,为自己呐喊,并毅然转身离开的自己。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仍有风雨,但我知道,我已经拥有了穿越风雨的勇气和能力。而真正的幸福,或许就在不远处,等我以更好的姿态,从容走去。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涉及的人物名称、地域信息均为虚构设定,切勿与现实情况混淆;素材中部分图片取自网络,仅用于辅助内容呈现,特此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