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消失十年的女儿，每天发来一条短信

纸箱静静地躺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王阿婆盯着它，像盯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不明物体。指尖在粗糙的纸壳上摩挲，冰凉。胶带封得死紧，边缘切割得整齐利落。

刚才门外那个男人的脸，始终藏在帽檐阴影里，只有下巴的线条有些硬。现在回想，他的工装虽然普通，但似乎过于干净了，连点灰尘油渍都没有。深夜送快递，本身就透着古怪。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刀尖抵住胶带交界处，用力划开。

“刺啦——”

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纸箱盖子松开。王阿婆放下剪刀，两只手微微发颤，掀开了箱盖。

里面没有填充物，只有一样东西。

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裙子。鹅黄色的，棉布料子，领口缀着细小的白色蕾丝边。裙子胸口的位置，用红线绣着一朵小小的、略显稚嫩的太阳花。

王阿婆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认得这条裙子。不，不可能认错。这是月月十岁生日那天，她带着女儿去百货大楼，月月自己挑的。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月月穿上新裙子在镜子前转圈，笑得像裙子上的太阳花一样灿烂。后来没过多久，月月就……

这条裙子，应该在月月失踪那天就穿在她身上，一起消失了。十年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崭新，叠放得如此平整，连那朵太阳花绣线都颜色鲜艳，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极度缓慢地，碰了碰那柔软的布料。触感真实。不是幻觉。

箱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没有卡片，没有纸条。只有这条裙子，像一个凝固的岁月切片，带着往昔的温度和此刻森然的寒意，静静躺在那里。

是谁送来的？那个“蓝工装”？他又是谁？和发短信的是同一个人吗？他们怎么会有这条裙子？月月……月月现在到底在哪里？是活着，还是……

“叮。”

手里的老年机猝然震动，惊得王阿婆差点把箱子打翻。她死死抓住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裙子喜欢吗？我记得你最爱我穿它。”

不是“妈妈”，是“你”。

王阿婆看着这行字，又低头看看箱子里鹅黄色的裙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像结了冰。这不是恶作剧。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恶作剧。

有人在看着她。知道过去，知道这个家，甚至知道月月失踪那天的细节。这个人，现在就在某个地方，通过这部旧手机，隔着冰冷的屏幕，对她发出某种她无法理解的信号。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窗帘紧闭，灯光惨白，屋子里一切依旧，却又好像处处都藏着看不见的眼睛。死去的记忆和活生生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该怎么办？报警？警察会相信吗？一个失踪十年毫无线索的案件，几条来历不明的短信，一件突然出现的旧裙子？

颤抖的手指悬在按键上，却不知道该按向哪里。而手机屏幕，在她急促的呼吸中，慢慢暗了下去，映出她苍白失神、写满惊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