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前夜,未婚夫要我穿粉蓝裙装,我却意外听见他和好友对话

发布时间:2026-02-08 15:14  浏览量:2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选秀前夜,未婚夫要我穿粉蓝裙装,我却意外听见他和好友对话:“只有她入选,我才能娶清黛。”我没闹,可封妃圣旨到沈府时,他却崩溃了

“娘娘,天色已晚,该歇下了。”

殿外,新晋的掌事宫女声音柔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催促。

我置若罔闻,只是端详着铜镜里那张陌生的脸。

凤冠霞帔,珠翠绕鬓,一张芙蓉面,却冷得像一块冰。

这身大红的宫装,是天子亲赐的妃位朝服,荣宠至极。

可我偏偏想起了另一件衣裳,那件在选秀前夕,沈聿亲自为我挑选的粉蓝色长裙。

“阿凝,”他当时眼底含笑,温柔缱绻,“你肤白,穿这颜色,定能冠绝群芳。”

我信了。

直到我在后花园的假山后,听见他对挚友说:“只要她沈凝被选中,我便能名正言顺地迎娶清黛。”

“她入宫为妃,你娶她庶妹为妻,沈家一门二凤,好算计。”

“嘘,别让她听见。”

第一章 雀屏之选

京城三月,柳絮纷飞,正是大选之年。

我,沈凝,身为太傅沈家的嫡长女,自小便被寄予厚望。

我的名字,凝,取自“肤如凝脂”,是祖母亲自起的,盼我容貌出众,将来能配得上一门好亲事。

而这门好亲事,早在十年前便定下了。

对方是定国公府的世子,沈聿。

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京中人人艳羡,说是一对璧人。

我亦深以为然。

沈聿待我,素来是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他会记得我随口一提的点心,会在冬日里为我暖好手炉,会在我读书倦了时,悄悄送来安神的香丸。

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顺遂地走下去,直到大婚,白头偕老。

可圣上的一道选秀旨意,打乱了所有的平静。

按照祖制,凡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家中,年满十四、未曾婚配的嫡女,皆需入宫参选。

我年方十六,正在此列。

消息传来那日,母亲锁紧了眉头,父亲在书房长吁短叹。

沈聿却第一时间赶来府中。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热,眼神里满是安抚。

“阿凝,莫怕。”

“只是走个过场。”

“我已经求过父亲,他会去向陛下陈情,言明我与你早有婚约,断无入宫之理。”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我慌乱的心渐渐平复。

是啊,我与他有婚约在身,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

陛下再如何,也不会强拆姻缘。

此后数日,沈聿日日都来府中看我。

他绝口不提选秀之事,只与我谈论诗词歌画,仿佛那道圣旨从未存在过。

我彻底安下心来。

直到选秀前一日,他带来了一件衣裳。

那是一件粉蓝色的广袖流仙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雅致又不失娇俏。

“阿凝,明日就穿这件去吧。”

他展开裙子,在我身前比了比,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你肤白,穿这颜色,定能冠绝群芳。”

我心头一甜,却也有些疑惑。

“聿哥哥,不是说只是走个过场吗?”

“为何还要如此费心?”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动作亲昵。

“过场也要走得漂亮些。”

“你是我沈聿的未婚妻,自然不能被人比下去。”

“再说,这也是礼数,总不能让皇家觉得我们沈家轻慢。”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我便不再多想。

当晚,我细细将那件粉蓝色的裙子熨烫平整,挂在床头。

心中甚至有些隐秘的期盼,盼着明日快些到来,好让他看看我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

夜深了,我却毫无睡意,便起身去后花园散心。

春夜微凉,月色如水。

我信步走到假山旁,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

一个声音,是沈聿。

另一个,是他的挚友,兵部侍郎之子,周子昂。

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只听周子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沈兄,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

“明日沈大小姐穿着那身粉蓝色的衣裳入宫,怕是想不被选中都难。”

我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粉蓝色……有什么问题吗?

沈聿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冷淡与算计。

“陛下年事已高,近来偏爱素雅清淡的颜色。”

“满宫秀女,非红即紫,争奇斗艳。”

“唯有她,一袭粉蓝,如空谷幽兰,自然能入陛下的眼。”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周子昂轻笑一声。

“可怜沈大小姐,还蒙在鼓里,以为是你对她的心意。”

“只要她沈凝被选中,我便能名正言顺地迎娶清黛。”

沈聿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但那暖意,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清黛。

沈清黛。

我的庶妹。

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叫我“姐姐”的女孩。

那个体弱多病,弱柳扶风,让所有人都心生怜惜的女孩。

原来,他真正想娶的人,是她。

周子昂感叹道:“她入宫为妃,你娶她庶妹为妻,沈家一门二凤,定国公府与太傅府亲上加亲,真是好算计。”

“嘘,别让她听见。”

沈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假山后的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他们发现。

原来,那些温柔体贴,那些海誓山盟,全都是假的。

他不是怕我入宫,而是怕我入不了宫。

他不是为我着想,而是为他自己,为他心爱的沈清黛铺路。

我沈凝,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为了成全他和沈清黛,必须被牺牲掉的棋子。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手背上,滚烫。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

只记得那晚的月亮,冷得刺骨。

第二章 另辟蹊径

第二日,天还未亮,母亲便亲自来为我梳妆。

她看着我眼下的淡淡青黑,满脸心疼。

“昨夜没睡好?”

我勉强笑了笑,摇摇头。

“有些紧张罢了。”

母亲叹了口气,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为我梳着长发。

“凝儿,你记住,今日入宫,万事小心。”

“见了陛下与娘娘们,要谨言慎行,切莫失了分寸。”

“你的婚事已定,陛下不会强留你的,只当是去见见世面。”

我听着母亲的叮嘱,心中一片酸楚。

母亲是真心疼我,父亲也是。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无法避免的过场。

只有我知道,有人正处心积虑地,要将我推进那座金丝牢笼。

梳妆完毕,侍女捧来了那件粉蓝色的云锦长裙。

母亲眼前一亮。

“这颜色真好看,衬得我们凝儿越发水灵了。”

“是聿哥儿送来的?”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欣慰地笑了。

“聿哥儿有心了。”

我没有穿上那件裙子。

我转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件衣裳。

那是一件石榴红的对襟襦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繁复华丽,张扬到了极点。

母亲愣住了。

“凝儿,你这是……”

“女儿觉得,今日是面见圣上,理应穿得郑重些,以示尊重。”

我语气平静,眼神却不容置喙。

“这件粉蓝色的,太过素净,怕是会失了礼数。”

母亲有些犹豫。

她向来知道我的性子,虽看似温婉,实则极有主见。

她看了看那件红裙,又看了看我。

“也好,红色显得气色好。”

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当是我小女儿家心思,想在人前出彩。

我换上了那身石榴红的裙子,又亲自挑选了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戴上。

镜中的我,明艳照人,与往日那个素雅娴静的沈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出门时,沈清黛正站在廊下等我。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越发衬得她面色苍白,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看见我的一身装扮,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随即,她低下头,柔柔弱弱地开口。

“姐姐今日,真好看。”

我看着她,心中冷笑。

若我没有听见昨晚那番话,定会以为她这是真心赞美。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这副模样,虚伪至极。

“妹妹身子弱,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淡淡地开口,语气疏离。

她似乎没听出我的冷淡,依旧柔声说道:“妹妹是来为姐姐送行的。”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食盒。

“这是妹妹亲手做的糕点,姐姐在路上吃,莫要饿着了。”

我没有接。

“多谢妹妹好意,只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外面的吃食是不能带进去的。”

我绕过她,径直朝府门走去。

身后的沈清黛,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冷淡,一时愣在了原地。

马车早已在门口备好。

我上了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马车缓缓启动,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昨夜沈聿和周子昂的对话。

陛下偏爱素雅。

沈聿,你千算万算,以为送我一件粉蓝色的衣裙,便能万无一失。

你以为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穿上它,然后如你所愿地被选中。

可惜,我沈凝,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你想让我往东,我偏要往西。

你想让我素雅,我偏要张扬。

你想让我入宫,我偏要让你看看,我如何从这场必死的棋局里,杀出一条生路。

马车行至宫门前停下。

我与其他秀女一同下车,由宫中嬷嬷引导着,前往储秀宫。

一路上,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秀女们大多穿着精心准备的衣裳,颜色或粉或紫,或绿或黄,无一不是娇嫩鲜艳,想在君王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

唯有我,一身石可穿,明艳夺目。

在众多秀女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轻蔑,有嫉妒。

我视若无睹,脊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我这身装扮,已经犯了忌讳。

当今太后出身节俭,最不喜奢靡。

而陛下,又偏爱素雅。

我这一身,正好撞在了他们二位的忌讳上。

按照常理,我今日定然会被斥责,然后被撂牌子,遣送出宫。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只要落选,我便能回家。

回到家,我便要与沈聿退婚。

我要让他知道,我沈凝不是他可以随意利用的棋子。

我要让他和沈清黛,永远都不能得偿所愿。

我心中盘算着,跟着队伍,走进了储秀宫的大殿。

第三章 金殿惊变

殿内,熏香袅袅。

正上方坐着的,便是当今陛下,和垂帘听政的太后。

陛下年近五十,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

太后则是一身素色宫装,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秀女们按位次站好,垂首敛目,不敢直视天颜。

我站在队伍中,眼观鼻,鼻观心。

选秀的流程繁琐而冗长。

太监尖细的嗓音,一个个地唱着秀女的名字和家世。

被叫到名字的秀女,便上前一步,行礼问安,由帝后二人审视。

“吏部尚书之女,李氏。”

“兵部侍郎之女,王氏。”

……

大多数秀女,都只是被淡淡地看一眼,便被挥手示意退下。

或是“留牌子”,或是“撂牌zǐ”。

气氛紧张而压抑。

我能听见身边秀女们细微的、紧张的呼吸声。

终于,太监的唱名声轮到了我。

“太傅沈敬之女,沈氏,凝。”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臣女沈凝,叩见陛下,叩见太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的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我能感觉到,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一道来自御座上的陛下。

一道来自珠帘后的太后。

我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裙摆上那耀目的金色牡丹。

过了许久,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

“抬起头来。”

是太后。

我依言,缓缓抬起头。

目光平视前方,却并未直视龙颜。

这是规矩。

“你这一身,倒是张扬。”

太后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心头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我再次屈膝。

“回太后娘娘,臣女以为,宫中选秀,乃是为陛下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国之大事。”

“臣女不敢轻慢,故择此石榴红牡丹裙,以示对皇家之敬重。”

“石榴多籽,牡丹乃花中之王,正应国运昌盛,皇家气派。”

这番话,是我在马车上便想好的。

我知道,直接说自己喜欢红色,定会被认为性子张扬,不敬太后。

所以我将它与国运、与皇家气派联系在一起。

既解释了我为何穿得如此扎眼,又暗中捧了皇家一手。

大殿之上,依旧是一片沉寂。

我能感觉到,御座上的陛下,似乎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被斥责“巧言令色”之时,陛下那略带疲惫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说得好。”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我心中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珠帘后的太后,似乎也有些意外。

她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你叫沈凝?”

“是。”

“太傅沈敬的女儿?”

“是。”

“听说,你与定国公府的世子,早有婚约?”

太后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心中一凛。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我便会是定国公府的世子妃。

若我此时表现出对入宫的半分抗拒,便是不敬君上。

若我表现出对入宫的半分向往,便是背弃婚约,不贞不洁。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我垂下眼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

“回太后娘娘,臣女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臣女不敢妄议。”

“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女的一切,包括婚事,皆由陛下与太后娘"

娘做主。”

我将皮球,踢了回去。

我不说愿意,也不说不愿意。

我说,一切由你们决定。

这是为人臣女,最稳妥,也是最无奈的回答。

大殿之上,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甚至能想象出,此刻沈聿和沈清黛,正在府中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他们一定以为,我穿着那身粉蓝色的裙子,再加上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定然会被留牌子。

他们的计谋,即将得逞。

我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御座上的陛下,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沈爱卿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既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的秀女,最后,又落回到我的身上。

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

“沈氏沈凝,性行淑均,仪容端庄,着,册为‘凝妃’,赐居长乐宫。”

轰!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凝……妃?

不是贵人,不是常在,不是答应。

甚至不是嫔。

而是,妃。

一入宫,便是一宫主位。

这在大周朝,是闻所未闻的恩宠。

我呆立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满殿的秀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珠帘后的太后,似乎也未料到这个结果,半晌没有说话。

传旨的太监,最先反应过来。

他高声唱道:“沈氏沈凝,接旨——”

我猛地回过神来。

身体的本能,让我跪了下去。

“臣女……谢主隆恩。”

我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

事情,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

我本想落选,却被封了妃。

我本想逃离棋局,却一头扎进了更深的漩涡。

沈聿,沈清黛。

你们听到了吗?

你们的算计,成功了。

不,比你们预想的,还要成功。

只是不知道,这个结果,你们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脑海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

陛下为何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因为我那番话?

还是因为我这一身石榴红的裙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我抬起头,无意间瞥见了御座上,陛下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

那是一块火红色的,凤凰图样的玉佩。

雕工精美,成色极佳。

而那玉佩的颜色,竟与我今日所穿的裙子,如出一辙。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四章 圣旨临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皇宫的。

册封的旨意,要等到礼部拟定好,才会正式送到沈家。

我被允许先回家中,待上三日,再由内务府派人接入宫中。

马车行驶在回府的路上,我的手脚,依旧是冰凉的。

凝妃。

长乐宫。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却是陛下腰间那块火红的凤凰玉佩。

那不是普通的玉。

那是血玉。

传说,是前朝一位宠妃的陪葬之物。

那位宠妃,生平最爱穿的,便是石榴红的衣裳。

她曾宠冠后宫,风头无两。

可最终,却落得个满门抄斩,自缢于宫中的下场。

而当今陛下,还是皇子时,曾与那位宠妃的侄女,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情谊。

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二人并未能走到一起。

那位小姐,最终郁郁而终。

这些,都是我年幼时,听府里的老人,当做闲谈讲起的秘闻。

我从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当我看到那块玉佩,再联想到我这一身红衣,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形。

陛下,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若真是如此,我未来的路,将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百倍。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我刚下车,便看见沈聿正站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阿凝,如何了?”

他拉住我的手,眼神在我身上逡巡。

当他看到我依旧穿着那身石榴红的裙子时,他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怎么没穿我送你的那件?”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

我抽出自己的手,神色淡漠。

“不喜欢。”

沈聿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回答。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府里的管家已经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

“大小姐,您回来了!”

“老爷和夫人在前厅等着您呢!”

我不再看沈聿,径直往府里走。

沈聿跟在我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沈凝,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世子爷,请慎言。”

“男女有别,你我尚未成婚,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沈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你……”

他似乎想发作,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阿凝,我知道你不想入宫,心里有气。”

“但选秀是国之大事,我们不能意气用事。”

“结果如何?陛下可有为难你?”

我看着他故作关切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讽。

“结果?”

“结果很好。”

“好到,你可能要改口,称我一声‘娘娘’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脸上震惊的表情,转身走进了前厅。

前厅里,父亲和母亲正襟危坐,神情紧张。

沈清黛也站在一旁,低着头,绞着手中的帕子。

看到我进来,母亲立刻起身。

“凝儿,怎么样了?”

我走到厅中,对着父母,缓缓跪了下去。

“女儿不孝。”

“女儿……被留牌子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父亲也是满脸震惊,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母亲喃喃自语,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不是说只是走个过场吗?怎么会……”

只有沈清黛,她虽然低着头,但我能看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沈聿也冲了进来。

他听到了我的话,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留牌子了?怎么可能?”

“你穿成那样,陛下怎么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我脸上冰冷的笑容。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凝,你故意的!”

他指着我,声音里满是愤怒。

“你故意穿这身衣服,故意说那些话,你就是想被选中,是不是?”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父亲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他厉声喝道:“沈聿!休得胡言!”

“这是凝儿能决定的事吗?此乃君命!”

沈聿却像是疯了一样,根本听不进去。

“君命?若不是她自己存了心思,怎么会……”

“圣旨到——”

一声尖细悠长的唱喏,从府外传来,打断了沈聿的话。

也打断了满室的混乱。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圣旨?

这么快?

众人连忙跪下接旨。

传旨的太监,是陛下身边的李总管。

他手捧明黄色的圣旨,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走进了前厅。

李总管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太傅沈敬之女沈氏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

“今册为凝妃,赐居长乐宫,钦此。”

当“凝妃”两个字从李总管口中念出时,我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母亲,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父亲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而跪在我身旁的沈聿,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李总管念完圣旨,笑呵呵地将圣旨递到我面前。

“凝妃娘娘,接旨吧。”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一入宫便是主位娘娘,咱家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呢。”

我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多谢李总管。”

“臣女……领旨谢恩。”

直到此刻,沈聿才像是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手中的圣旨,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

“妃……凝妃……”

“怎么会是妃位……”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预想的,或许是我被封为贵人,或是嫔。

那样,我虽然入了宫,但位份不高,对沈家的助益有限。

他依旧可以凭借定国公府的权势,和“皇亲”的身份,顺利地迎娶沈清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一步登天,被封为妃。

妃,在后宫之中,已是仅次于皇贵妃和皇后的存在。

我沈凝,不再是他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我成了,能决定他,甚至决定整个定国公府命运的人。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崩溃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崩溃了。

他冲着我,失声大喊。

“为什么!沈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毁了我!你把一切都毁了!”

第五章 昔日情分

沈聿的嘶吼,回荡在沉寂的前厅里。

李总管的脸上,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的沈聿,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没有说话。

宫里的人,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

父亲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对着李总管拱了拱手。

“小婿失仪,让总管见笑了。”

“还请总管看在老臣的薄面上,莫要与他计较。”

李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沈大人言重了。”

“定国公世子与凝妃娘娘青梅竹马,一时情急,咱家省得。”

他嘴上说着“省得”,可那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父亲连忙让人扶起昏倒的母亲,又对李总管说道:“总管一路辛苦,还请到偏厅用茶。”

“不了,”李总管摆了摆手,“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凝妃娘娘,三日后,内务府会派人来接您入宫,还请娘娘早做准备。”

“有劳总管。”我微微颔首。

李总管带着人走了。

他一走,前厅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父亲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清黛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眼圈泛红,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而沈聿,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双目赤红,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沈凝,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声音嘶哑。

“你明知道我爱的是清黛,你为什么还要争?”

“你毁了你自己,也毁了我们所有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觉得,是我在“争”。

“我争?”

我冷笑出声。

“沈聿,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究竟是谁,在把别人当做棋子,肆意摆布?”

“你送我粉蓝色衣裙,哄我穿上,不就是想让我被选中,好为你和沈清黛腾出位置吗?”

“怎么,如今棋子的反击,超出了你的预料,你便恼羞成怒了?”

我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沈聿。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我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你听到了?”

“是,我听到了。”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在假山后,你和周子昂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只要她沈凝被选中,我便能名正言顺地迎娶清黛’。”

“沈聿,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

沈聿的身体,晃了晃,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一旁的沈清黛,脸色也变得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父亲震惊地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凝儿……聿哥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理会父亲,只是看着沈聿。

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也骗了我十年的男人。

“沈聿,我曾以为,你是我此生的良人。”

“我曾满心欢喜,等着嫁给你。”

“可你呢?”

“你将我的情意,踩在脚下,当做你迎娶别人的垫脚石。”

“你毁掉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你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

我的声音,平静而冷漠。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

因为我的心,已经在那晚的假山后,彻底死了。

沈聿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和恐惧。

他或许在害怕,害怕我入宫之后,会报复他,报复定国公府。

他怕了。

真可笑。

当初算计我的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

“姐姐……”

沈清黛忽然开了口,声音柔弱,带着哭腔。

她走到我面前,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姐姐,你误会了,世子他……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只是太爱我了,才会……才会出此下策。”

“求求你,姐姐,你原谅他吧。”

她说着,便要跪下来。

我侧身避开。

“妹妹这声‘姐姐’,我可当不起。”

“日后见了面,你该称我一声‘凝妃娘娘’。”

我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中只觉得厌烦。

又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从前,我只当她是真的体弱。

如今看来,这柔弱,不过是她最厉害的武器。

“还有,”我看着沈聿,一字一顿地说道,“收起你那副崩溃的样子。”

“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入宫吗?”

“如今,我不仅入了宫,还被封了妃。”

“你应该高兴才是。”

“从此以后,我沈凝,是陛下的女人,与你定国公府,再无瓜葛。”

“你与沈清黛的婚事,我不会干涉,也懒得干涉。”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父亲行了一礼。

“父亲,女儿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吧。”

我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前厅。

身后,是沈聿绝望的目光,和沈清黛压抑的哭声。

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门开始,我与过去的一切,都将彻底割裂。

沈凝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凝妃。

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而我入宫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下来。

在这座吃人的宫殿里,好好地活下来。

然后,查清楚,陛下册封我为妃的,真正原因。

那个答案,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它决定了,我究竟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还是,仅仅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替身。

三日后,内务府的凤驾停在了沈府门前。

我换上妃位的宫装,在全家人的跪拜中,踏上了那辆华丽的马车。

长乐宫,地处后宫深处,清幽雅致。

掌事宫女名唤“锦书”,是个沉稳干练的女子。

她引着我熟悉宫中各处,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入夜,我卸下钗环,独自坐在窗前。

锦书端来一碗安神汤。

“娘娘,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我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问道:“陛下……今夜会来吗?”

锦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

“回娘娘,奴婢不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我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迎驾。

陛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缓步走入殿内。

他的目光,扫过我,扫过桌上的安神汤,最后,落在了我梳妆台上的一只檀木盒子上。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心中疑惑,还是如实回答:“回陛下,是臣妾的一些旧物。”

“打开,让朕看看。”

我不敢违抗,只好上前,打开了那只盒子。

然而,当我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景象,却让我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盒子里的秘密

檀木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

那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白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是我及笄那年,沈聿送我的礼物。

我曾视若珍宝。

可此刻,它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因为,在那支玉簪旁边,还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那信笺,不是我的。

我猛地转头看向锦书,她正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是她!

是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将这东西放进了我的盒子里。

“念。”

陛下的声音,冷得像冰。

殿内的宫人,早已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我别无选择。

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

展开。

信上的字迹,是沈聿的。

内容,却让我如遭雷击。

“阿凝亲启:见字如面。宫中艰险,万望珍重。你我虽情深缘浅,然昔日之情,聿不敢忘。若在宫中受屈,随时可传信于我,聿必当拼尽全力,护你周全。此簪为信物,盼君安好。”

一封看似情深义重的信,在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私相授受。

与外男书信传情。

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我明白了。

这是个局。

一个从我入宫之前,就已经布好的局。

沈聿和沈清黛,他们不甘心。

他们不甘心我被封为妃,不甘心我从此压他们一头。

所以,他们要毁了我。

他们算准了,我会带着沈聿送的旧物入宫,以此作为念想。

然后,他们买通了锦书,将这封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我的盒子里。

最后,再设法引来陛下。

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能除掉我这个心腹大患,又能向陛下表忠心,撇清与我的关系。

“念!”

陛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我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攥紧。

我知道,我不能念。

一旦念出来,便是坐实了罪名,再无翻身之日。

我抬起头,直视着陛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陛下,这封信,臣妾不能念。”

“放肆!”

陛下身边的李总管厉声喝道。

陛下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困兽,如何做最后的挣扎。

“为何不能念?”

“因为,”我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信,是伪造的。”

“哦?”陛下挑了挑眉,“你有何证据?”

“证据就是,”我举起手中的信纸,“定国公世子沈聿,自幼习武,惯用右手。”

“而他五岁那年,曾坠马伤了右手手腕,虽已痊愈,但从此落下了病根,写出的‘之’字,最后一捺,总会比常人短上几分。”

“而这封信上的‘之’字,笔锋流畅,一气呵成,绝非出自沈聿之手。”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锦书。

“锦书,你是宫里的老人,想必知道,宫中设有‘验笔司’,专门负责核对各王公大臣的笔迹,以防有人伪造文书。”

“不如,我们将这封信,送去验笔司,一验便知真假。”

锦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陛下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似乎没想到,我竟能在这绝境之中,找出这样一条破局之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必去验笔司了。”

他走到我面前,从我手中,拿过那封信。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凑到烛火上,点燃。

信纸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

“一点小事,何必大动干戈。”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锦桑。

“这个奴才,手脚不干净,拉下去,杖毙。”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锦书闻言,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

“陛下饶命!娘娘饶命啊!”

立刻有两名太监上前,堵住她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沉闷的击打声,和女人压抑的呜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我知道,我赌赢了。

我用沈聿手腕的旧伤,这个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

陛下烧了信,杀了锦书,便是选择相信我,或者说,是选择将这件事,压下去。

可我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我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为何,要保我?

“害怕了?”

陛下看着我,忽然开口。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怕。”

“哦?”他似乎觉得有趣,“为何不怕?”

“因为臣妾知道,陛下不会杀我。”

“为何?”

“因为,”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臣妾对陛下,还有用。”

第七章 帝王心术

我的话,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总管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敢在陛下面前,如此直白地说出“利用”二字,我恐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陛下看着我,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有些诡异。

“你很聪明。”

他说。

“比朕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这句话,已经等同于默认。

我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猜对了。

我对他而言,确实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至于这颗棋子,究竟有什么用,我暂时还不得而知。

但至少,在我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之前,我是安全的。

“你不好奇,朕为何要留着你?”

陛下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窗外的夜色。

“臣妾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我低声回答。

“呵,”他轻笑一声,“不敢?”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我。

“沈凝,你可知,定国公府,如今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大?”

我心中一凛。

定国公,沈聿的父亲,手握京城十万禁军。

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近年来,定国公府的势力,日益膨胀,隐隐有功高震主之嫌。

陛下此言,是何用意?

“定国公,是朕的肱骨之臣,为我大周立下过汗马功劳。”

陛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功劳太大了,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够插进定国公府,和沈太傅府之间的刀。”

“一把,能够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掣肘的刀。”

他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

“而你,沈凝,就是朕选中的,最好的一把刀。”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终于明白了。

陛下之所以将我册封为妃,不是因为我穿了红衣,也不是因为我像谁的替身。

而是因为,我的身份。

我是太傅沈敬的嫡女,是定国公世子沈聿的前未婚妻。

这个身份,太特殊了。

他将我捧上高位,便是给了沈家无上的荣宠。

这份荣宠,足以让定国公府,感到忌惮和不安。

一个家族,出了一个妃子,便意味着,这个家族的命运,从此与皇权,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而我与沈聿的这层关系,更是绝妙的一步棋。

他知道沈聿为了沈清黛,算计我入宫。

所以,他顺水推舟,不仅让我入了宫,还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高位。

这一来,沈聿和定国公府,便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们既要忌惮我这个“凝妃”,又要想方设法地安抚我,甚至讨好我。

而我父亲,太傅沈敬,也会因为我,而与定国公府之间,产生嫌隙。

帝王心术,果然可怕。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我们所有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朕知道,你恨沈聿。”

陛下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朕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报复他的机会。”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

“只要你乖乖听话,做一把好刀。”

“朕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权力,地位,荣华富贵。”

“甚至,是定国公府的覆灭。”

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

像魔鬼的低语。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知道,从我踏入这座宫殿开始,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刺向我的敌人。

要么,成为一把钝刀,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弃。

我缓缓地,跪了下去。

“臣妾,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第八章 庶妹入府

我被册封为妃的第七日,宫中传来消息。

陛下下旨,赐婚定国公世子沈聿与太傅府庶女沈清黛,择日完婚。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我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听到宫女的禀报,我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剪掉了一片本不该剪的叶子。

心,还是会疼。

十年青梅竹马的情分,不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的。

但,也仅仅是疼了一下而已。

“娘娘,您没事吧?”

贴身宫女采月,担忧地看着我。

锦书死后,陛下又重新为我指派了几个宫女。

采月是其中最机灵的一个。

我摇了摇头,将剪刀放下。

“我能有什么事?”

“不过是,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罢了。”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采月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全宫的人,都知道我曾是定国公世子的未婚妻。

如今,我的庶妹,要嫁给我的前未婚夫。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桩天大的笑话。

是对我这个凝妃,赤裸裸的羞辱。

可我知道,这不是羞辱。

这是陛下的,又一步棋。

他赐婚沈聿和沈清黛,一是为了安抚定国公府,让他们觉得,陛下并未因为我,而对他们心生芥蒂。

二是为了,进一步加深我与沈家,与定国公府之间的矛盾。

他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迎娶别人。

他要用这根刺,时时刻刻地提醒我,我的敌人是谁。

他要我,恨。

只有恨,才能让我这把刀,变得更加锋利。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陛下,你的目的,达到了。

沈聿和沈清黛大婚那日,京城十里红妆,热闹非凡。

听说,定国公府的聘礼,抬了一百二十八抬,是京中从未有过的盛景。

听说,沈聿骑着高头大马,满面春风,亲自去沈家迎亲。

听说,沈清黛凤冠霞帔,美艳动人,是京城最美的新娘。

这些消息,像风一样,传进宫里,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端坐在长乐宫中,听着宫女们叽叽喳喳的议论,面色平静。

采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娘娘,要不,奴婢让她们都闭嘴吧?”

我摇了摇头。

“不必。”

“让她们说。”

“本宫也想听听,外面有多热闹。”

我甚至,还让人送了一份贺礼,去定国公府。

那是一对上好的白玉如意。

寓意,百年好合,万事如意。

我知道,当我这份贺礼送到时,沈聿和沈清黛的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他们会以为,我放下了,我认输了。

他们会以为,我这个深宫弃妃,已经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样,最好。

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

我要让他们,在我这把刀,真正出鞘之前,好好地享受这最后的,温存。

大婚之后,沈清黛成了定国公府的世子妃。

她开始频繁地,以世子妃的身份,入宫向各位娘娘请安。

自然,也包括我这个,长乐宫的凝妃。

她第一次来给我请安时,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新婚的喜气。

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

“臣妇沈氏,叩见凝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地撇着茶叶,没有让她起身。

她便一直跪着。

直到一杯茶,喝了半盏,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起来吧。”

“谢娘娘。”

她站起身,低着头,一副温顺恭敬的模样。

“妹妹,如今嫁入国公府,可还习惯?”

我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身子一僵,随即答道:“回娘娘的话,夫君待臣妇很好,公婆也十分慈爱。”

“那就好。”

我点点头。

“从前在家里,你身子弱,我总担心你。”

“如今有人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像一个真正关心妹妹的姐姐。

沈清黛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她似乎,看不透我究竟想做什么。

“多谢娘娘挂念。”

“坐吧。”

我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她依言坐下,却只坐了半个臀部,身子挺得笔直。

“听说,世子待你极好,为你寻来了西域的雪莲,调养身子?”

我状似无意地问道。

沈清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红晕。

“夫君他……有心了。”

“嗯,”我点点头,“是该好好调养。”

“毕竟,为定国公府开枝散叶,才是你身为世子妃,最重要的职责。”

我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

沈清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的身子,向来孱弱。

太医曾断言,她子嗣艰难。

这件事,是沈家的秘密,也是她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而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它拔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不再是温顺,而是带上了一丝怨毒。

我笑了。

沈清黛,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致命的香囊

自那日后,沈清黛便时常入宫。

她每次来,都表现得对我恭敬有加,姐妹情深。

时而送来些亲手做的糕点,时而送来些时兴的料子。

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

而我,也乐得与她演戏。

我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凝妃娘娘。

一个,是温婉贤淑的国公世子妃。

在外人看来,我们姐妹二人,一个在宫中受宠,一个在府里享福,是沈家天大的福气。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在这平静的湖面下,是何等的暗流汹涌。

转眼,便到了秋日。

宫中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秋日宴。

宴会前几日,沈清黛又入宫来给我请安。

这一次,她给我带来了一个亲手绣的香囊。

香囊是淡紫色的,上面绣着几株兰草,针脚细密,很是雅致。

“姐姐,这是妹妹亲手绣的,里面放了安神的香料,你挂在身上,晚上也能睡得好些。”

她笑意盈盈地将香囊递给我。

我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味,沁人心脾。

“有心了。”

我将香囊递给采月。

“替本宫收好。”

沈清黛见我收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她又陪我说了会儿话,便告辞了。

她走后,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采月。”

“奴婢在。”

“把那个香囊,拿去给太医院的张院判瞧瞧。”

“记住,要悄悄的,别让任何人知道。”

采月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是,娘娘。”

傍晚时分,采月回来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她屏退了左右,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我。

“娘娘,张院判说,这香囊里的香料,确实有安神之效。”

“但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但是,其中有一味叫‘紫河兰’的香料,若与酒水相遇,便会产生剧毒。”

“中毒之人,初期只会觉得头晕乏力,与醉酒无异。”

“但三个时辰之内,若无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我听着采yue 的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狠毒的计策。

秋日宴上,我身为妃子,必然要饮酒。

只要我佩戴着这个香囊,喝下一杯酒,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不胜酒力,醉酒而亡。

谁也不会怀疑到,她沈清黛的头上。

甚至,她还可以假惺惺地,为我这个“姐姐”的死,流几滴眼泪,博一个姐妹情深的好名声。

我攥紧了手中的纸包,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黛。

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会躲在男人身后,耍些小聪明的菟丝花。

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娘娘,这个香囊,要如何处置?”

采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我看着桌上那个精致的淡紫色香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处置?”

我冷笑一声。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处置了呢?”

“采月,去把本宫那件月白色的宫装取来。”

“秋日宴那晚,本宫,就要戴着这个香囊,穿着那件宫装,去赴宴。”

采月大惊失色。

“娘娘,不可啊!这……这太危险了!”

“危险?”

我看着她,缓缓地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清黛既然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是不好好‘回敬’她一番,岂不是,太辜负她的一片‘心意’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让她计划落空。

我要的,是让她,自食恶果。

第十章 秋日宴杀局

秋日宴设在御花园的澄心亭。

月色如水,桂香浮动。

帝后,太后,以及各宫嫔妃,王公大臣,及其家眷,悉数到场。

我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我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暗纹,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腰间,便挂着那个淡紫色的,绣着兰草的香囊。

我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我这一身,太过素净。

在这一片锦绣华服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我能感觉到,御座上的陛下,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也能感觉到,坐在女眷席位上的沈清黛,看到我腰间的香囊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的光芒。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沈清黛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身旁,便是沈聿。

沈聿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看到我,眼神复杂,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很快,便到了嫔妃向帝后敬酒的环节。

按照位份,我排在第四个。

我端起酒杯,走到殿中,向陛下和皇后,敬酒。

“臣妾,敬陛下一杯,愿我大周,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臣妾,敬皇后娘娘一杯,愿娘娘凤体安康,青春永驻。”

说完,我便要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坐在我下首的丽嫔,忽然“哎呀”一声,像是脚下不稳,直直地朝我撞了过来。

她手中的酒杯,不偏不倚,尽数洒在了我的身上。

月白色的宫装,瞬间湿了一大片,酒气四溢。

而我手中的酒杯,也因为这一下撞击,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凝妃妹妹,你没事吧?”

丽嫔一脸慌张地扶住我,眼中却藏着一丝笑意。

我知道,她是皇后的人。

皇后,向来看不惯我这个一入宫,便身居高位的新人。

今日这一出,想必是早就安排好的,为的,就是让我当众出丑。

我若是发作,便是小题大做,失了妃子的体面。

我若是不发作,便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看着她,心中冷笑。

皇后啊皇后,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故作狼狈地站稳身子,对着御座上的陛下和皇后,屈膝行礼。

“臣妾失仪,请陛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淡淡地开口:“罢了,不过是桩小事。”

“只是你这一身,都湿了,总归是不雅。”

“采月,还不快扶你家娘娘,下去换身衣裳。”

“是。”

采月连忙上前,扶住我。

我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言说的模样,跟着采月,退出了宴会。

我能感觉到,身后,沈清黛那失望而怨毒的目光。

她一定很奇怪,为何计划会突然出了差错。

她更会,不甘心。

回到长乐宫,我立刻换下湿透的衣裳。

“娘娘,您没事吧?”采月担忧地问。

“我没事。”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冰冷。

“采月,你现在,立刻去御膳房,就说本宫受了惊吓,想喝一碗莲子羹压压惊。”

“记住,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做,亲手端回来。”

采月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领命而去。

我看着桌上,那个依旧散发着幽香的淡紫色香囊。

沈清黛,你以为,躲过了一杯酒,就没事了吗?

你太天真了。

很快,采月便端着莲子羹回来了。

我接过莲子羹,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小纸包。

纸包里,是张院判从香囊中提取出来的,“紫河兰”的粉末。

我将粉末,尽数倒入了莲子羹中,搅匀。

然后,我端起碗,将整碗莲子羹,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我对采月说道:“去吧。”

“去告诉所有人,凝妃娘娘,在长乐宫,薨了。”

采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我,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清黛,沈聿。

陛下。

这盘棋,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我沈凝,要做的,不是棋子。

是那个,执棋之人。

我赌,陛下不会让我死。

因为我这把刀,还未出鞘,他舍不得。

我赌,他会彻查此事。

我赌,他会借此机会,向定国公府,发难。

而我,将会在这场死亡的骗局中,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