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手滑后,我和老板互换身体,现在他用我身体穿超短裙招摇过市

发布时间:2026-02-10 21:25  浏览量:2

【引子】

我变成了我最讨厌的人,而他却用我的身体开始了彻底放飞自我。

社死和职场危机,我该先应付哪一个?

【1】

深夜十一点半。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刺眼地亮着。

工作群里,那个顶着“盛驰”名字的账号,冷酷地抛出一条信息:“明天客户临时要看‘星辰’项目的完整方案,周六加班,能来的扣1。”

一片死寂。

仿佛所有人都瞬间睡着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滑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让我痛恨又畏惧的头像——一颗锃光瓦亮、在表情包里被我们私下P上各种反光的小光头。

屏幕下方弹出一行小字:“你拍了拍‘盛驰’的小光头说:加班记得找我哦!”

我头皮一炸,手忙脚乱地长按、撤回。

然而,那条系统提示像一道催命符,已经清晰地挂在了对话框里。

几乎在同一秒。

“盛驰”@了我。

“文悦,就你了。”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瘫在狭小的出租屋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内心一片哀嚎。

盛驰,我的老板,一个以“高效”“冷酷”“不近人情”著称的工作机器。

加班?在他的字典里,那叫“福报”,叫“与公司共同成长”。

而我,文悦,一个挣扎在PPT和KPI里的普通社畜,即将在美好的周六,独自面对他那挑剔到变态的目光,和那座名为“星辰项目”的大山。

“老天爷,救救我吧。”我绝望地嘟囔着,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2】

意识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极致的柔软。

鼻尖萦绕着一种陌生而清冽的冷香,像雪松,又像某种昂贵的皮革。

这不是我那洗得发硬的床单和空气中淡淡的泡面味。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极高的天花板,线条简洁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身下是宽大得离谱的床,丝绸被面滑过皮肤,触感冰凉细腻。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大得惊人,装潢是现代极简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处处透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晨光熹微,映照着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

我这是……在哪儿?

穿越了?还是昨晚的怨念太深,做了个奢侈的梦?

我赤脚下床,踩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试探性地在这个“豪宅”里走动。

书房里摆满了厚重的商业书籍和看不懂的艺术品。

衣帽间里,清一色的高定西装、衬衫,按照色系排列得一丝不苟。

直到我走进浴室,站在那面巨大的、光洁如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身高腿长,只穿着一条睡裤。

他有着一张我无比熟悉,又深恶痛绝的脸。

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习惯性地抿着,即使是在刚睡醒的清晨,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和……欠揍。

盛驰。

我的老板。

我抬手,摸了摸那张脸。

镜子里的男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触感真实。

我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

疼。

不是梦。

一个荒谬绝伦、匪夷所思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我的天灵盖。

我颤抖着,指向镜子里的“盛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试探的、属于我“文悦”的嗓音,轻轻开口:

“盛驰,你个……傻子。”

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没有想象中的天打雷劈。

只有一种积压了三年、终于宣泄而出的、近乎战栗的爽快感。

我真的变成了盛驰!

那……盛驰呢?

他变成了谁?

【3】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豪宅里格外刺耳。

我手忙脚乱地回到卧室,在床头柜上找到了那部最新款的、套着黑色皮革手机壳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文悦”。

是我的号码。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颤抖着接通,按下了免提。

“喂?”我努力模仿着盛驰那种低沉、没什么情绪的腔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带着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刻意拉长的、娇滴滴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是盛总吗?我是文悦呀~”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我的声音!至少不是我正常说话的声音!

“你……”我喉咙发干,“你在哪里?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电话那头,“文悦”的声音充满了做作的惊讶和委屈,“人家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那个又小又破的房间里,镜子里的脸也变得好普通哦。盛总,是不是你对我下了什么咒啊?”

我听得血压飙升。

“少废话!盛驰,是不是你搞的鬼?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文悦”轻笑起来,那笑声经过我原本还算清亮的嗓音传递出来,显得格外诡异,“我也很苦恼呢。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

“既然现在‘文悦’的身体归我管,那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做点我一直想做,但‘盛驰’这个身份不能做的事。”

“你想干什么?”我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待会儿公司见咯,盛、总。”她愉快地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忙音,我呆立当场。

公司见?

他用我的身体去公司?

他想干什么?!

我冲到衣帽间,看着满柜子的西装衬衫,头大如斗。胡乱套上一身看起来最贵的西装,手忙脚乱地打好领带(打得歪歪扭扭),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车钥匙,开着他那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豪车,一路心惊胆战地驶向公司。

【4】

停好车,走进写字楼大堂,我努力挺直背,模仿着盛驰平时目不斜视、步伐沉稳的样子。

电梯门开,里面站着几个其他公司的员工,看到“盛驰”,立刻露出敬畏又拘谨的表情,纷纷往旁边让了让。

我僵硬地点了下头,走进去,按下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盛驰”紧绷的脸。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

出了电梯,走进“驰骋科技”的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林晓看到我,立刻站起身,甜甜地笑:“盛总早!”

“早。”我板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尽量不看她,快步走向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

路过开放办公区,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偷偷瞟过来,又迅速缩回去。

气氛比平时更加压抑。

还好,没看到“文悦”的身影。

我稍微松了口气,推开自己(现在是盛驰的)办公室的门,反手关上,靠在门板上,感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还没等我缓过气。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我心头一跳,猛地拉开门。

只见开放办公区入口处,一个身影正踩着极其高调、甚至有些摇曳的步伐走进来。

那是“我”。

文悦。

但绝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穿着保守、力求低调的自己。

“她”穿着一件亮片点缀的紧身超短连衣裙,裙摆短得几乎到了大腿根。

脚上是一双足有十厘米的细跟红色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作响,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脸上化着浓妆,眼影是夸张的亮蓝色,睫毛刷得像苍蝇腿,腮红打得仿佛要去唱戏,嘴唇涂着鲜艳的玫红色。

头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蓬松高耸,还别着一个闪瞎人眼的水钻发卡。

整个造型,集廉价、艳俗、夸张于一体,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用力过猛的灾难现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我。

“文悦”却仿佛毫无所觉,或者说,非常享受这种聚焦。

“她”拎着一个同样闪亮的链条小包,扭着腰,走到我的工位——现在是“她”的工位——旁边,把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啪”一声脆响。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整个呆若木鸡的办公室,抬起手,翘着兰花指,娇声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呢~”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我甚至能听到旁边程序员赵睿眼镜滑下鼻梁的声音。

【5】

血液“轰”地一下冲上我的头顶。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尖叫出声。

我大步流星地穿过办公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文悦”的手腕。

触感是我自己的皮肤,但现在只觉得无比怪异。

“你!跟我进来!”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试图模仿盛驰发怒前那种冰冷的压迫感。

“文悦”眨了眨那双被厚重睫毛膏糊住的眼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任由我拉着“她”往总裁办公室走。

“哎呀,盛总,别这么着急嘛,拉拉扯扯的,多不好看。”“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同事听到。

我额角青筋直跳,猛地推开办公室门,把“她”拽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

“盛驰!你疯了吗?!”门一关上,我所有的伪装瞬间崩溃,指着“她”那身打扮,气得浑身发抖,“你看看你把我弄成了什么样子!我的脸!我的身体!都被你糟蹋成什么鬼样子了!”

“文悦”——盛驰,好整以暇地抚平了一下被我抓皱的裙摆,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我对面,坐在了原本属于“他”(现在是我)的老板椅上。

甚至还悠闲地转了小半圈。

“糟蹋?”“她”翘起二郎腿,短裙瞬间又往上缩了一截,“文悦”细白的腿晃得我眼晕。

“她”托着腮,用那种让我恶寒的妩媚眼神看着我:“文悦,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现在这身体,是我的。”

“我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我乐意穿超短裙,化浓妆,怎么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我(盛驰的身体):“倒是你,顶着我的脸和身体,要是敢给我丢人现眼,败坏我的形象……哼。”

我被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话噎得差点背过气。

“你的形象?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那是在看怪物!是在看笑话!我的形象已经彻底完了!”

“那又怎么样?”盛驰耸了耸肩(用我的身体做这个动作显得格外矫情),“被议论几句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我以前当老板,被人在背后议论得还少吗?”

“这能一样吗?!”我简直要抓狂,“你这是社会性死亡!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待?怎么见人?”

“那就别待了。”盛驰轻飘飘地说,“反正现在你是‘盛驰’,你可以开除‘文悦’啊。”

我愣住。

“或者,”“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帮我搞定今天必须加班的那个‘星辰’项目方案,让我满意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收敛一点?”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用我的社会生命,威胁我给他干活!

我看着眼前这个顶着我的脸,却做着我能想象出的最癫狂表情的“女人”,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魔鬼”。

而我,似乎别无选择。

【6】

“星辰项目,所有的资料和数据,都在这里。”“盛驰”——也就是我,冷着脸(尽量),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拍在办公桌上,推到他(现在是她)面前。

盛驰用“文悦”的手,懒洋洋地翻开文件夹,只扫了几眼,就嫌弃地撇撇嘴。

“框架死板,数据陈旧,亮点不突出。就这,还想让客户买单?”

我忍住把文件夹砸在他头上的冲动。

“这是市场部和项目部共同打磨了半个月的版本!之前的提案方向也是你亲自点头的!”

“那是以前。”盛驰抬起“文悦”那双画着夸张眼线的眼睛,看着我,“现在,我觉得不行。”

“你……”

“重做。”

“什么?”

“我说,重做。”“她”把文件夹合上,往旁边一丢,“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让我满意的方案框架。不然……”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我可能就得穿着这身,去茶水间给大家跳个舞,提提神了。”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前一黑。

“盛驰!你别太过分!这是你的公司!你的项目!”

“现在是我的身体在承受流言蜚语,”盛驰慢条斯理地说,“而‘盛驰’的身体,正享受着总裁的权威。我觉得很公平。快去干活吧,‘盛总’。需要咖啡的话,可以让‘文悦’帮你倒哦。”

我被气得头晕眼花,却又无可奈何。

抓起那个该死的文件夹,我摔门而出。

外面办公区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隐晦地在我和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之间来回扫射。

我走到“文悦”的工位——现在是盛驰的“宝座”——附近,对旁边工位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生说:“你,把‘星辰’项目相关的所有市场分析、竞品报告、还有客户‘星澜珠宝’过往三年的合作资料,全部整理一份发给我。”

男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盛总”会直接越过主管给他派活,连忙点头:“好的盛总!马上!”

我走回办公室,路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议论声。

“……文悦今天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吓死我了,那身打扮……她是不是不想干了?”

“盛总刚才脸色好难看,直接把人拽进去了,会不会当场开除啊?”

“不好说,盛总最讨厌员工仪表不端……”

我闭了闭眼,加快了脚步。

一整天,我都沉浸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和数据里。

试图用“盛驰”的脑子去思考,却总觉得隔了一层。

而盛驰,用着我的身体,在办公室里……享受生活。

“她”用我的账号点了最贵的下午茶外卖,奶茶蛋糕摆了一桌。

“她”把我的电脑桌面换成了粉红色的卡通图案。

“她”甚至用我的内部通讯账号,在只有几个关系稍近同事的小群里,发各种搞怪表情包和网络段子。

每当我忍无可忍,通过内线电话或者冲进去抗议时,“她”总是用那句话堵我:

“现在是我的身体,我的账号,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除非……方案好了?”

我只好咬牙切齿地退出来,继续跟那些该死的数字和文字搏斗。

【7】

下午四点半。

我眼睛发酸,头发被自己(盛驰的手)抓得乱糟糟。

新方案的框架有了雏形,但核心创意总觉得差一口气。

“星澜珠宝”是老牌高端品牌,这次推出的“星辰”系列主打年轻化和艺术感,之前的方案过于强调传统工艺和奢华,确实有些偏离主题。

但新的方向在哪里?

我正苦思冥想,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进来的是项目部主管,周瑾。一个三十出头,能力很强但也非常谨慎的女经理。

她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神色有些忐忑。

“盛总,关于‘星辰’项目的方案,我们内部又讨论了一下,有几个细节想跟您再确认……”

她话没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沙发方向。

盛驰正歪在我的身体里,用我的手机打游戏,外放音效“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两条光腿还翘在茶几上,一晃一晃。

周瑾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迅速收回目光,耳根有点红。

我清了清嗓子,试图拉回她的注意力:“嗯,你说。”

周瑾努力把视线聚焦在我脸上,开始汇报。

但我能看出来,她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语速比平时快,眼神也有些飘忽。

都是被沙发上那个“祸害”闹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周瑾,我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下班时间。

但今天周六,而且“星辰”方案……

我看向盛驰。

“她”刚好结束一局游戏,把手机一丢,伸了个夸张的懒腰。

“啊~累了。”“她”站起身,扭着腰走到我巨大的办公桌前,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凑近我。

“盛总,方案呢?我看看?”

我把我初步拟定的框架和思路推过去。

盛驰扫了几眼,皱了皱眉(用我的脸皱眉看起来格外别扭)。

“太保守。还是没跳出原来的框框。我要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懂吗?‘星辰’,不是挂在橱窗里冷冰冰的石头,是梦想,是触手可及的闪耀。”

我心中一动。

这句话,有点意思。

但嘴上还是不服:“你说得轻巧,具体怎么呈现?”

“那是你的事。”“她”直起身,拿起那个闪亮的小包,“我要下班了。记住,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让我点头的方案。否则……”

“她”抛给我一个媚眼,扭着腰走了。

留下我,对着电脑屏幕,和那句“触手可及的闪耀”,发呆。

【8】

员工都下班了。

公司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一片寂静。

我瘫在老板椅上,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荒谬。

一夜之间,我成了我最惧怕的老板。

而他,用我的身体,把我推向了社死的深渊,还逼着我给他干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自己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忘了,你现在住我家。地址:云顶府A座3601。密码:0808。冰箱里有吃的,别饿死。另外,别用我的身体做奇怪的事,我会知道哦。——你的身体现任主人,盛。”

后面还跟了个欠揍的笑脸。

我盯着这条短信,怒火中烧,却又无处发泄。

是的,我无处可去。

我的出租屋里,现在是盛驰。

我只能去他家。

开车回到那个豪华却冰冷的公寓,输入密码。

“嘀”一声,门开了。

巨大的空间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摸索着打开灯,换了鞋(鞋柜里清一色的男士皮鞋,没有拖鞋,我只能赤脚),走到开放式厨房。

巨大的双开门冰箱里,食材摆放得如同超市货架,整齐得吓人。

但我毫无食欲。

随便找了瓶水,我倒在客厅那组贵得离谱但坐起来并不算舒服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抽象的艺术吊灯。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身份互换。

形象毁灭。

工作压迫。

还有那种对自身存在感的强烈剥离和不安。

我是谁?

文悦?还是盛驰?

如果一直换不回来怎么办?

难道我要一直用盛驰的身份活下去?处理他复杂的商业帝国,应付他可能存在的社交关系?

而盛驰,会不会一直用我的身体胡作非为,直到把我的人生彻底毁掉?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漫了上来。

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得想办法。

首先,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意外?还是有什么触发条件?

仔细回想,昨晚除了拍错头像,似乎没有其他异常。

难道……跟那个“拍了拍”有关?

一个可笑的念头闪过。

但眼下,没有任何头绪。

其次,我得稳住局面。

至少,在换回来之前,不能让“盛驰”(我)和“文悦”(他)的形象崩得太厉害,那对我们谁都没好处。

这意味着,我不仅要以盛驰的身份管理好公司,还得想办法约束那个正在用我身体撒欢的混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星辰”项目。

我必须拿下它。

这不仅关系到公司的利益(现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我的利益),更是我和盛驰这场荒谬交换中,我能握住的为数不多的筹码。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许才能让那个混蛋稍微正视我一点,而不是一味地戏弄和压迫。

“触手可及的闪耀……”我喃喃重复着盛驰下午那句话。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亮了。

【9】

第二天是周日。

但我依然在早上七点就醒了。

生物钟,或者说,盛驰身体的生物钟。

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盛驰的脸也有黑眼圈?),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继续完善方案。

一夜的思考,加上被逼到绝境的潜能,思路反而清晰了不少。

盛驰那句“触手可及的闪耀”给了我灵感。

之前的方案过于侧重产品本身,忽略了情感链接和体验。

我重新构思,将核心定为“定制你的星辰时刻”。

不再是冰冷地展示珠宝,而是通过线上H5互动、线下快闪体验店等方式,让潜在客户(尤其是年轻人)可以输入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日期、星座、故事,生成专属的“星辰图谱”,并与“星辰”系列的设计元素进行关联。

强调珠宝不仅是装饰,更是个人故事、情感记忆的载体,是“触手可及的、属于你自己的闪耀”。

同时,结合AR技术,让客户可以虚拟试戴,并看到专属故事与珠宝融合的动画效果。

营销策略上也更偏向社交媒体话题引爆和情感共鸣传播。

敲下最后一个字,已经快中午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

这个方案,跳出了原来的框架,有创意,有温度,也有可操作性。

至少,我觉得比之前的版本好太多。

就是不知道那个挑剔的魔鬼会不会满意。

正想着,门铃响了。

我心头一紧。

会是谁?盛驰的朋友?家人?还是物业?

我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

外面站着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士,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包包。

我完全不认识。

但对方的表情很自然,仿佛常来。

我硬着头皮,打开门。

“阿驰,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打你电话也不接。”女士微微皱眉,语气带着亲昵的责备,很自然地走了进来,换了鞋柜里唯一一双女士拖鞋。

阿驰?

叫得这么亲密?

我大脑飞速运转,从盛驰有限的个人信息(员工档案里只有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母亲)和这位女士的年纪、气质推断……

“妈?”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心脏砰砰直跳。

女士——盛驰的母亲,瞥了我一眼:“怎么,睡糊涂了?连妈都不认识了?”

果然是!

我赶紧挤出笑容:“没有,刚在忙工作。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来看看你。又是周末加班吧?脸色这么差。”盛母走到客厅,看了看,“钟点工今天没来?房子倒是还算干净。”

她坐下,目光如炬地打量着我:“听说,你昨天在公司,为一个女员工发了很大的火?还直接把人拉进办公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消息传得这么快?连董事长夫人都知道了?

“是……是有个员工,仪表方面有些问题,我提醒了一下。”我谨慎地回答。

“只是提醒?”盛母端起我刚刚倒的水,喝了一口,“我怎么听说,那女孩子打扮得……很出格?阿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妈!您想哪儿去了!绝对没有!我就是单纯觉得她那样影响公司形象!”我连忙否认,冷汗都快下来了。

“没有最好。”盛母放下水杯,语气严肃起来,“你是公司的掌舵人,要注意影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都不要想。你爸爸当年……”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了。上周跟你李伯伯家的女儿见面,感觉怎么样?”

相亲?

盛驰还需要相亲?

我头皮发麻,只能含糊道:“还行吧……就是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

“忙不是借口。”盛母不容置疑,“感情也是需要经营的。下周末,王家有个宴会,你王叔叔的女儿刚从法国回来,学艺术的,气质很好,你必须去认识一下。”

“妈,我……”

“就这么定了。”盛母站起身,“我约了人做SPA,先走了。你记得按时吃饭,少熬夜。还有,公司里,注意分寸。”

送走这位气场强大的“母亲”,我靠在门上,感觉比加班三天三夜还累。

豪门生活,果然水深。

而盛驰,他平时就是在这种环伺的目光和期待下生活的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有更紧急的事情。

我拿出手机,打给盛驰。

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很嘈杂,好像是在商场或者游乐场。

“喂?盛总啊,方案写完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我妈刚才来了。”我直截了当地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哦?说什么了?”

“问我是不是对‘文悦’有想法。还给我安排了相亲。”

“噗——”盛驰笑出了声,“我妈还是这么敏锐。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当然否认!”我没好气,“盛驰,我警告你,你用我的身体胡闹,现在连你妈都惊动了!再这样下去,事情会越来越不可收拾!”

“所以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在意。

“所以你必须收敛!至少,在公司里,装得像个人样!”我压低声音吼道,“还有,你的那些社交、家庭关系,我应付不来!你必须给我一个应对清单,或者……尽快想办法换回来!”

“换回来?”盛驰轻笑,“我还没玩够呢。不过……”

他顿了顿。

“看在你这么‘辛苦’地应付我妈的份上。方案如果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明天穿得正常一点去公司。”

“只是正常一点?”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文悦,别忘了,主动权在我手里。”

“你……”

“方案发我邮箱。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挂了。”

电话被挂断。

我瞪着手机,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正常”的可能。

我立刻把修改好的方案发到了“文悦”的工作邮箱。

然后,开始了忐忑的等待。

【10】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邮件提示音响起。

我几乎是扑到电脑前。

发件人:文悦。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

“马马虎虎,有点意思了。明天穿裤子。另外,下周末王家的宴会,你去。扮演好‘盛驰’,别露馅。——盛”

我盯着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马马虎虎,有点意思了。

这大概是从盛驰嘴里能听到的、对下属工作的最高评价之一了?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

至少,方案通过了。

明天,他答应穿裤子。

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奇葩裤子,但总比超短裙好。

至于王家的宴会……

我叹了口气。

那是另一个需要头疼的战场。

但现在,先顾眼前。

周一早上。

我提前到了公司,坐在办公室里,心情复杂地等待着。

九点过五分。

开放办公区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但比上周六轻微得多。

我走到门口,悄悄望去。

“文悦”来了。

果然穿了裤子。

一条破洞多得几乎快要散架的牛仔裤。

上衣是一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T恤。

头发扎成了歪歪扭扭的高马尾,素颜(谢天谢地),但耳朵上戴了一排亮闪闪的耳钉,嘴唇上还有一抹没擦干净的、疑似黑色的唇膏印。

整体风格:叛逆街头风。

比起上周六的“夜店女王”,确实“正常”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足以让周围习惯了“文悦”平时朴素打扮的同事们,再次投来惊异的目光。

“她”毫不在意,吹着口哨,晃到自己的工位,把背包一扔,打开了电脑。

我注意到,“她”今天居然没有打游戏,而是打开了工作文档,似乎在认真看什么。

难道转性了?

我回到座位,内线电话响了。

是“文悦”的分机。

“盛总,方案我看完了,有几个执行细节,需要跟项目组开个会讨论一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了不少,虽然语调还是有点吊儿郎当。

我愣了一下:“你……要参与讨论?”

“不然呢?”“她”反问,“这方案现在算是我们共同……呃,‘合作’的成果吧?我可不想被你搞砸了。会议室A,十分钟后。”

说完,挂了电话。

我拿着方案资料,走向会议室。

心里犯嘀咕: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11】

会议室里,项目核心成员周瑾、市场部主管陈峰,还有另外两个骨干已经在了。

看到“盛总”和“文悦”一起进来,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尤其是看到“文悦”那身打扮,周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开始吧。”我坐在主位,示意“文悦”发言。

盛驰靠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牛仔裤上的破洞露出膝盖。

“她”拿起激光笔,点向投影屏幕上的方案框架,开口。

一开始,周瑾和陈峰等人明显带着审视和些许不以为然。

一个平时不起眼、最近还举止怪异的员工,能对这么重要的方案提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变了。

盛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从互动H5的技术实现细节,到线下快闪店的成本控制和人流预估,再到社交媒体话题发酵的节奏和KOL选择策略……

他不仅指出了我方案中几个过于理想化的薄弱点,还提出了具体、可操作的改进建议。

甚至对“星澜珠宝”过往的营销案例如数家珍,精准分析了他们新任市场总监的偏好和痛点。

专业、犀利、一针见血。

完全是我认知中那个“工作机器”盛驰的水平。

只是,现在是用我“文悦”的嗓音和身体在阐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盛驰清晰的声音和激光笔的“嘀嘀”声。

周瑾从一开始的皱眉,到渐渐坐直身体,眼神变得专注,甚至拿出笔记本飞快记录。

陈峰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慢,不时点头。

我看得心情复杂。

一方面,方案确实在他的补充下更加完善、落地。

另一方面,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我和他之间巨大的能力差距。

也让我意识到,以前的我,或许真的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老板。

“大体就是这样。”盛驰结束了发言,把激光笔一丢,看向我,“盛总,还有什么补充?”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我身上。

我定了定神,接过话头,就他提到的几个关键点和后续分工做了总结和安排。

会议结束时,周瑾主动对“文悦”说:“文悦,没想到你对这个项目研究得这么深,刚才提到的几个点非常关键。后续执行的时候,可能还需要多跟你沟通。”

盛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热情但也算不上失礼的笑:“好说。”

陈峰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在盛驰冷淡的目光下又讪讪地收回手):“厉害啊,深藏不露。”

看着同事们对“文悦”态度肉眼可见的转变,我心里五味杂陈。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部分?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12】

接下来几天,日子在一种诡异又忙碌的平衡中度过。

我(作为盛驰)主持大局,应对日常管理和各种会议。

盛驰(作为文悦)则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搞那些夸张的穿着和举动(虽然穿衣风格依然很“个性”),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星辰”项目的具体推进中。

他展现出的专业能力和效率,让项目组的成员刮目相看,连带着“文悦”这个原本边缘的名字,也频频出现在项目汇报和讨论中。

私下里,我们依然针锋相对。

他嘲笑我扮演“盛驰”时不够威严,应对他母亲电话查岗时语气太软。

我控诉他用我的身体熬夜看球赛,吃垃圾食品,还给我的游戏账号氪金。

我们互相威胁,互相妥协,在争夺身体控制权(虽然暂时无望)和维持表面和平之间,艰难地维系着。

我也逐渐摸到了一点扮演“盛驰”的门道。

少说话,多倾听,做决定前多思考(或者干脆拖延,说“我再考虑一下”)。

对下属,保持距离和威严,但偶尔也会对周瑾这样得力干将的工作表示认可(模仿盛驰那种矜持的点头)。

最难应付的还是“盛驰”的社交圈。

除了他母亲不定时的关怀(和催婚),还有各种生意伙伴的邀约、行业酒会。

我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提前做功课,少喝酒,多微笑,努力不露馅。

而盛驰,似乎很享受这种“幕后操控”的感觉,经常在我应付完一个难缠的客户后,发来短信嘲讽:“刚才那句应对太蠢了,下次应该说……”

王家宴会的日子,到了。

我穿着盛驰衣橱里最正式的一套礼服,拿着他母亲送来的请柬,来到了城郊一处低调奢华的私人庄园。

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我努力回忆着这几天恶补的礼仪和可能会遇到的人物资料,保持镇定。

盛驰的母亲很快发现了我,挽着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士走过来。

“阿驰,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你王叔叔,这是你王叔叔的女儿,王婧妤,刚从巴黎回来。”

王叔叔笑容和蔼。

他身边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容貌清丽,气质出众,确实像盛母说的,很有艺术气息。

“盛先生,久仰。”王婧妤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我连忙与她握手:“王小姐,你好。”

寒暄几句,盛母和王叔叔默契地走开,留下我和王婧妤单独相处。

“盛先生似乎有些紧张?”王婧妤微笑着,递给我一杯香槟。

“啊,是吗?可能……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我接过酒杯,努力找话题,“听家母说,王小姐在巴黎学艺术?”

“嗯,主修艺术史。最近刚回国,在筹备一个小型画廊。”王婧妤谈起自己的专业,眼神发亮,话语也多了起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提前了解了一点艺术史皮毛,还能勉强接上几句话。

我们聊了一会儿,气氛还算融洽。

王婧妤是个很有想法和见地的女孩,并不像我想象中那种娇纵的千金小姐。

“其实,”她忽然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听说过盛先生的一些事。”

我心里一紧:“哦?什么事?”

“比如……贵公司最近有位姓文的员工,似乎很特别?”她眨眨眼。

我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王小姐……从哪里听说的?”我强作镇定。

“圈子就这么大。”王婧妤笑了笑,“不过我倒是觉得,盛先生能容忍这样的‘特别’,或许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不近人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好此时,宴会主人宣布舞会开始。

王婧妤很自然地向我伸出手:“盛先生,能请你跳支舞吗?”

我头皮发麻。

跳舞?

盛驰会跳舞吗?我应该会一点交谊舞,但用盛驰的身体跳?

看着王婧妤期待的眼神,和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我硬着头皮,接住了她的手。

“我的荣幸。”

音乐响起。

我努力回忆着舞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

幸好,王婧妤舞技娴熟,不着痕迹地配合着我,让我不至于出太大的丑。

“盛先生的舞步,很有……个人风格。”她在我耳边轻声说,带着笑意。

我的脸有些发烫。

“抱歉,很久没跳了。”

“没关系,很有趣。”她的目光清澈,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一曲终了。

我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谢谢王小姐。”

“叫我婧妤就好。”她笑了笑,“盛先生,虽然我们这次见面可能源于长辈的安排,但和你聊天很愉快。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聊聊艺术,或者……别的。”

她递给我一张素雅的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画廊下个月开幕,如果有兴趣,欢迎来看看。”

我接过名片,心里有些复杂。

“好的,一定。”

离开宴会,回到那个空旷的公寓。

我脱下礼服,倒在沙发上。

手机震动。

是盛驰。

“宴会怎么样?王大小姐没把你吃了吧?”

我懒得跟他斗嘴,把今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重点提到了王婧妤似乎知道“文悦”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王婧妤……她确实消息灵通,人也聪明。不过她刚才也发消息给我了。”

“发给你?用我的手机?”

“嗯。夸‘文悦’有个性,还说‘盛驰’先生……舞跳得别具一格。”

我:“……”

“看来,你扮演得还不算太失败。”盛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至少,没把我的联姻之路彻底堵死。”

“谁要跟你联姻!”我没好气。

“现在是你。”他纠正道,然后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星辰’项目的提案日,定在下周三。客户那边,是我……是你亲自去。”

我心里一沉。

最终考验,要来了。

【13】

提案日。

我穿着熨烫笔挺的西装,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和团队,来到了“星澜珠宝”总部。

周瑾、陈峰,还有盛驰——穿着相对正经的衬衫西裤(虽然衬衫扣子依然少扣了两颗)的“文悦”,作为方案核心讲解员之一,跟在我身后。

会议室里,“星澜”方面的人已经到了。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正是他们的市场总监,方敏。

她的目光锐利,在我们一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文悦”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讶异其年轻和略显随意的装扮,但并未多言。

寒暄落座。

提案开始。

按照分工,我先做了开场和整体框架介绍。

然后,周瑾讲解了市场分析和执行策略。

轮到核心的创意和互动部分时,我看向了盛驰。

“接下来,关于‘定制你的星辰时刻’核心创意及技术实现部分,由我的同事文悦为大家详细阐述。”

盛驰站起身,走到投影屏前。

他今天没用什么夸张的肢体语言,只是站在那里,神态自若。

打开PPT,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屏幕上。

“方总,各位好。在展示具体方案前,我想先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在您心中,一件高级珠宝,最重要的价值是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扫过“星澜”的参会人员。

有人低声说“设计”,有人说“工艺”,有人说“保值”。

方敏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盛驰。

“是情感连接,和独一无二的故事。”盛驰缓缓说道,“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流传的不仅仅是钻石本身,更是它背后承载的爱与承诺。”

他点开下一页,屏幕上出现简洁而富有感染力的视觉画面。

“我们的‘星辰’系列,设计灵感来自浩瀚星空。每一颗星星都独一无二,就像每一个人,都拥有只属于自己的闪耀时刻和故事。”

“因此,我们提议的核心是:让珠宝不再是橱窗里遥不可及的展示品,而是成为客户个人情感和记忆的可触摸载体。”

他开始流畅地阐述整个互动流程:线上生成专属星辰图谱,线下沉浸式体验,AR虚拟试戴与故事融合……

语言清晰,逻辑严密,充满感染力。

他不仅讲创意,更深入浅出地说明了技术实现的可行性和成本控制,甚至预判了可能出现的难点和解决方案。

我坐在下面,看着那个用我的身体,在台上自信挥洒、光芒四射的身影,心情无比复杂。

那是我吗?

那不是我。

那是盛驰。

可那又确确实实是我的脸,我的声音。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同时,我也清晰地看到,方敏总监从一开始的审视,到渐渐被吸引,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越来越亮。

她旁边的团队成员,也不时点头,低声交流。

当盛驰讲解完毕,放下激光笔时,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方敏率先鼓起掌来。

“非常精彩!”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赏,“这个创意完全抓住了我们‘星辰’系列想要表达的内核——年轻、个性、情感化。尤其是将AR技术与情感故事结合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她看向我:“盛总,您的团队让人印象深刻。特别是这位……”她看向盛驰,“文悦同事,对珠宝的情感价值和营销趋势,有非常独到的见解。”

我连忙道:“方总过奖了。文悦确实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很多心血。”

“看得出来。”方敏笑了笑,又问了几个具体的执行和时间节点问题,主要由盛驰和周瑾回答。

会议结束时,气氛已经相当融洽。

方敏主动与我握手:“盛总,方案我们内部会尽快讨论。不过我个人非常看好这个方向。期待我们的合作。”

“谢谢方总认可,我们随时保持沟通。”

走出“星澜”大楼,坐进车里。

周瑾和陈峰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方总的态度很积极!”

“文悦,你今天讲得太棒了!简直超常发挥!”

盛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悦。

我让司机先送其他人回公司。

车里只剩下我和他。

“怎么样,‘盛总’,没给你丢脸吧?”他睁开眼,斜睨着我。

“你很厉害。”我诚心实意地说。

今天这一场,让我彻底见识到了他的专业高度。

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晚上,我接到了方敏亲自打来的电话。

“星澜珠宝”董事会经过紧急讨论,全票通过了我们的提案,希望尽快启动项目合作。

挂断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成功了。

我立刻发消息给盛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哦。”

只有一个字。

【14】

项目中标,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文悦”这个名字,一下子从“那个打扮怪异的奇葩”,变成了“深藏不露的项目功臣”。

周瑾甚至私下找我(盛驰),提议给“文悦”升职加薪,调到核心项目组。

我以“需要综合考虑”暂时压下了。

心情却很复杂。

一方面,为项目的成功高兴。

另一方面,这种成功,是基于我和盛驰这种荒诞的“合作”,以及他绝对的能力碾压。

我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如果换回来,我还是那个普通的文悦吗?

周三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盛驰的公寓。

却发现,客厅的灯亮着。

盛驰,用着我的身体,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还有一堆……零食包装袋。

“你怎么在这里?”我皱眉。

“我的身体,我不能来吗?”他喝了一口啤酒,指了指旁边,“坐。”

我迟疑了一下,坐下了。

气氛有些沉默。

“项目成功了,你不高兴?”我问。

“有什么可高兴的?意料之中。”他语气平淡,“倒是你,扮演‘盛驰’扮演得越来越顺手了。听说,还想给我升职?”

我愣了一下:“周瑾跟你说了?”

“嗯。”他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真给我升职?然后用‘盛驰’的权力,给你自己谋福利?”

“我没有!”我反驳,“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是不敢处理吧。”他一针见血,“你不知道换回来后,该怎么面对一个‘被老板破格提拔的文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段时间‘文悦’的异常和突然的‘能力爆发’?”

我被他说中心事,无言以对。

“所以,你想换回来吗?”他忽然问。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嘲讽,在灯光下,竟然显得有些……平静,甚至有一丝疲惫。

用我的脸,露出这种表情,让我感觉很陌生。

“我……”我想说“当然想”,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换回来之后呢?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继续做那个不起眼的文悦,面对同事们或许异样、或许探究的目光?

而盛驰,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挑剔的老板。

我们之间,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甚至可能因为这段离奇的经历,变得比原来更尴尬。

“我不知道。”我最终低声说。

“我也不知道。”盛驰拿起一罐啤酒,递给我,“喝吗?”

我接过来,拉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你这几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我说。

“哪里不一样?”

“没那么……疯了。”

盛驰嗤笑一声:“玩腻了呗。而且,用你的身体熬夜吃垃圾食品,确实不太舒服。这身体素质,有待提高。”

“那是我的身体!”我抗议。

“现在是我的。”他习惯性地回嘴,但语气并不激烈。

我们又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

“其实,”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当‘文悦’的这几天,挺轻松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

“不用管公司那些勾心斗角,不用应付我妈没完没了的‘关心’和相亲安排,不用在宴会上假装对谁感兴趣,也不用时时刻刻想着下一个并购案、下一个财报数字。”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虽然钱少了点,地方小了点儿,但……没什么人真正在意你。可以穿着自己想穿的衣服,说点不过脑子的话,哪怕被人当笑话看,也无所谓。”

我看着他用我的脸,说出这些话,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你呢?”他看向我,“当‘盛驰’的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

“很累。”我老实说,“压力很大,每天都要做很多不熟悉又很重要的决定,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人和事。但是……”

我顿了顿。

“好像也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你妈妈其实很关心你,只是方式可能让你压力更大。比如周瑾他们,其实很努力,也很怕你。比如……做一个决策,影响到很多人时的责任感。”

盛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还有,”我鼓起勇气说,“我以前觉得你冷酷,不近人情,只会压榨员工。但现在觉得……你可能只是……习惯了那种方式。而且,你确实很厉害。”

最后一句,我说得很小声。

盛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恶作剧的笑,而是一个很轻、很淡,甚至有点无奈的笑。

“文悦,”他说,“我们可能暂时换不回来了。”

我心头一紧:“为什么?你发现什么了?”

“没有。”他摇头,“只是一种感觉。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虽然荒谬,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我愣住了。

没那么糟吗?

好像……是的。

至少,我们看到了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

至少,我们“合作”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至少,我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像两个……认识很久的人一样,喝酒聊天。

“那……以后怎么办?”我问。

“不知道。”盛驰把空啤酒罐捏扁,“走一步看一步吧。公司那边,我暂时用‘文悦’的身份帮你盯着项目。其他事,你自己搞定。我妈和王家那边……你自求多福。”

“喂!”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顺手了!

“不过,”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不准用我的身体谈恋爱,尤其是跟那个王婧妤!”

我:“……”

“第二,”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又带上了一点熟悉的恶劣笑意,“对我的身体好点。少熬夜,按时吃饭,还有……记得锻炼。我可不想换回来的时候,发现我的腹肌没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留下我,拿着半罐啤酒,哭笑不得。

【15】

日子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常态”。

我继续扮演着盛驰,处理公司事务,应付社交,在盛母催婚时绞尽脑汁拖延。

盛驰则用“文悦”的身份,全力主导“星辰”项目的落地执行,他的能力让项目组心服口服,“文悦”在公司的地位悄然提升。

我们依然会争吵,互发消息斗嘴,为了一些小事斤斤计较(比如他用我的钱买了很贵的手办,或者我穿了他的某件限量版衬衫)。

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会交流一些工作上的真实想法(以“盛总”和“文悦”的名义)。

他会在我被难缠的客户搞得焦头烂额时,发来几句看似嘲讽实则提醒的“点拨”。

我会在他(用我的身体)连续加班后,忍不住提醒“文悦”注意休息,然后被他反呛“多管闲事”。

王家画廊开幕那天,我还是去了。

以盛驰的身份。

王婧妤看到我很高兴,亲自带我参观。

画廊布置得很有格调,展出的作品也颇有品味。

“盛先生能来,我很高兴。”她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侧头看我。

“婧妤的画廊很棒,作品也很打动人。”我真诚地说。

“比起‘星澜’的珠宝呢?”她笑着问。

“不同的美,但都承载着创作者的情感和思考。”我想了想,回答道。

王婧妤深深看了我一眼:“盛先生好像……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我心里一紧:“哦?哪里不一样?”

“更……有人情味一些。”她笑了笑,“或许是我以前了解不够。对了,文悦小姐没一起来吗?我还挺想认识她的,听说她在‘星辰’项目上表现非常出色。”

“她……今天项目上有事。”我含糊道。

“真可惜。”王婧妤没有追问,转而聊起了其他。

离开画廊时,她送我到门口。

“盛先生,虽然我们的认识始于长辈的安排,”她微笑着说,“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以后常联系。”

“好的,一定。”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发消息给盛驰:“王婧妤问起你了。”

他很快回复:“哦?说我什么了?”

“说想认识你,觉得你表现出色。”

“啧,这女人果然难缠。你离她远点。”

“她说我们可以做朋友。”

“朋友?她那是迂回战术!盛驰我警告你,别被她骗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充满火药味的文字,忍不住笑了。

心里竟然有一丝……微妙的愉悦。

“星辰”项目推进顺利,第一阶段线上活动上线后,市场反响极好,社交媒体话题度飙升。

庆功宴上,作为项目最大功臣的“文悦”自然成了焦点。

同事们轮番向她敬酒,说着恭维和钦佩的话。

盛驰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我坐在主位,看着那个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自己”,心情有些恍惚。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盛驰似乎喝得有点多了,脸颊泛红。

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朝我走来。

“盛总,”他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但附近几个人都能听到,“我敬您一杯。谢谢您……给我的机会。”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别的东西。

我站起身,拿起酒杯。

“是你自己把握住了机会。”我与他碰杯,“做得很好,文悦。”

我们将酒一饮而尽。

周围响起掌声和起哄声。

放下酒杯时,盛驰忽然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笨死了,领带又歪了。”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退开,转身又去和别人喝酒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带。

确实有点歪。

我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庆功宴快结束时,我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拐角,看到了盛驰。

他靠墙站着,低着头,用手按着太阳穴,似乎不太舒服。

“怎么了?”我走过去。

“有点晕。”他嘟囔,“这身体酒量真差。”

“谁让你喝那么多。”我皱眉,“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不用。”他摆摆手,抬起头看我。

走廊灯光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文悦,”他叫我的名字,用的是他自己的声音语调,却从我熟悉的喉咙里发出来,有种奇特的魔力。

“嗯?”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一直换不回来,怎么办?”

我沉默。

这个问题,我们都回避了很久。

“不知道。”我如实说,“也许……就得一直这么过下去了。”

“你愿意吗?”他问,目光紧紧锁住我。

“你呢?”我反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们就这样在安静的走廊里对视着。

周围隐约传来宴会厅里的喧闹声,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我发现,”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当‘文悦’的这段时间,是我这些年……最像‘人’的一段时间。”

“而‘盛驰’这个身份,”他看着我,“好像也被你……注入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我的心跳慢慢加速。

“所以,”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嘲讽或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淡淡的、真实的温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对吧?”

我看着他,看着那张属于我、却又被他赋予了完全不同神采的脸。

忽然觉得,一切的荒谬、挣扎、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某种意义。

“嗯。”我点了点头,“好像……是没那么糟糕。”

【尾声】

三个月后。

“星辰”项目大获成功,成为年度经典营销案例。

“驰骋科技”和“星澜珠宝”签订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庆功发布会上,作为双方项目的核心负责人,“盛驰”和“文悦”并肩站在台上。

闪光灯不断。

记者提问环节。

有记者问:“盛总,听说‘星辰’项目最初的核心创意,是出自贵公司的文悦小姐?您如何看待这位年轻员工如此突出的表现?有传闻说,您对她有特别的赏识?”

我拿起话筒,看了一眼身旁的盛驰。

他今天穿着得体的套装,化了淡妆,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他对我微微挑眉。

我收回目光,面向镜头和观众,平静地开口:

“文悦小姐是一位非常优秀、极具潜力的员工。她的才华、努力和对项目的全身心投入,是‘星辰’成功的关键。我对她的‘赏识’,是基于她卓越的工作表现,仅此而已。”

“至于特别的……”我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继续道,“公司一向重视和珍惜人才,会为像文悦小姐这样优秀的员工,提供最广阔的发展平台和空间。她的未来,不可限量。”

台下响起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的后台。

盛驰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回答得还算得体。没给我丢人。”

“彼此彼此。”我说,“你今天表现也很好,‘文悦’小姐。”

我们相视一笑。

有些东西,心照不宣。

身体还没有换回来。

但似乎,我们都已经接受了这种状态,并且找到了与之共处的方式。

甚至开始觉得,这样能看到不同风景的人生,或许也不错。

他是盛驰,也是文悦。

我是文悦,也是盛驰。

我们在彼此的身份里,窥见了对方的孤独、压力、才华和柔软。

也在这种荒谬的绑定中,产生了一种奇特的理解、默契,甚至……依赖。

未来会怎样?

谁知道呢。

也许明天一觉醒来,就各归各位。

也许,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无论如何,这段经历,已经深刻地改变了我们。

让我们更理解彼此,也……更看清了自己。

“晚上吃什么?”他问。

“随便。”我说。

“那我用你的身体,点个超辣火锅?”

“你敢!用我的身体吃辣,长痘了怎么办?”

“现在是我的身体,我想吃就吃!”

“盛驰!”

“文悦!”

新的“战争”,似乎又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我们嘴角,都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