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 猫

〔散文〕李建学

没有想到，我这辈子也会跟猫结缘。

说老实话，我对猫啊狗啊的东西不怎么待见；每当看到有人把此类宠物抱在怀里疼个不够，颇不以为然。

（乖乖喜欢飘窗，尤其是爱翻我的书。）

本以为自己不会干这种“闲”事，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更见不得半夜时常捉老鼠会把人吓醒且有九条命的猫；岂不知事与愿违，女儿开店的结果，最终带回来一母三儿四只猫。

当时的态度坚决，不要。却架不住小媳妇喜欢，还是留下母女两只养了起来。

按照女儿的叫法，黑白大猫叫“满座”，是她做“剧本杀”时的愿望，灰色小猫以神态命名“乖乖”。

开始我真的不喜欢，原因是中年以后动不动身体过敏，几乎天天都要好打几阵子长喷嚏，时常鼻涕眼泪的不好过。再说养猫难免到处掉毛，弄得人身上都清爽不了。

（满座安静优雅，趴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小媳妇可是真心喜欢。理由：“你娃带回来的，也是生命啊。”我只好妥协，尽管医院的检测报告明确显示，我对猫毛的过敏为三级，却没法阻止家人养猫。当然，小媳妇把猫养得很干净。

最初的一年，我尽可能不接触猫。偶尔不得不升官为其铲屎，也会按时添水加猫粮等，却并不在意猫们的亲热，更不愿轻易触碰猫毛。

两只猫倒是温顺，很少乱叫乱碰，也从不动人的食物，大小便都会进猫砂盆解决并认真覆盖。“满座”因为之前在店里挨过打，一向胆小拘谨；“乖乖”从小娇生惯养，有时候会爬高走低的撒野。

（每当意识到要送它们进窝，乖乖就会躲在角落里。）

三年多过去，没想到两只母猫都喜欢家里唯一的男人。我晚上进门，只要它们出了笼子，“满座”就会过来蹭我的腿脚，“乖乖”则要堵到我面前打滚亮肚皮。遇到两只猫的轮番纠缠，我说美女这么主动就好了。小媳妇撇嘴，说我想得美。

饭后我看电视，“满座”时常围着我的腿脚转甚至抱住不放，“乖乖”要么钻进我的胳膊下面扮鬼脸，要么躺在我身边一眼不眨地陪着看。两只猫都爱进我的房间，“乖乖”动不动就会钻到床底下拉不出来。

更多的时间，两只猫都习惯占我的位置。书房里的座椅，我凌乱的书桌包括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还有阳台上“坐操”铺着浴巾的铁椅子，都是它俩时常会据有的“铺位”。

（前年的猫玩具吧，乖乖喜欢钻出钻进。）

我看书或是在键盘上敲字的时候，“乖乖”喜欢立在飘窗上往外看，“满座”往往卧在高高摞起的几百本文学期刊垛子上打瞌睡。这种时刻，我就会想到马未都的爱猫，想起季羡林笔下比人还要好的猫，不由得伸手在两只猫身上摸几把。

只要触摸到猫，猫必然撒娇。即使不动它，它们也要往我跟前凑；细声细气的对着我叫，动不动打滚翻肚皮。小媳妇说我对猫啥也不管，猫却爱给我卖萌。

两只猫确实喜欢给我卖萌，且情态十足。比如在客厅里捋一把走动的猫，尾巴立刻高高竖起；再比如轻轻抚摸趴在书桌上的猫，就会看到它半闭眼睛很享受的憨样。

（两只猫在大卧室溜达，它们的新别墅现在就摆在这块。）

虽然还没有完全体会到养猫的好处，我却深谙其中的不好。猫毛对人的过敏尚在其次，更厉害的是人对猫的改造；诸如规定食物、修剪指甲、特别是无情的阉割，简直是灭绝“猫性”。再说猫是老鼠的天敌，宠物猫却连看到老鼠的机会都没有啊。

“满座”当过妈妈了，可怜的“乖乖”从巴掌大一点到来，还没有发过情，就跟她妈妈一起被花高价净了身。

小媳妇怕发情的猫闹，更不想惹“伺候月子”的麻烦，可她还是喜欢这两只乖巧的猫，甚至有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她的口头禅：这两只猫带给我多少情绪价值啊！她几乎当养孩子似的照顾着“满座”和“乖乖”，已两次给它们购置过“别墅”了，每天都要及时铲屎换猫砂，有空就带它们玩。

（乖乖在跟小媳妇玩，一个月前手机抓拍的表情。）

当然，猫也喜欢她，大老远感知到小媳妇进楼道就会有反应，听见她的叫声，总要义无反顾地奔到身边。

小媳妇呢，时常会换上长护裙，一只一只的轮流抱它们数小时，甚至搂在床上。

我对这种过分的亲昵嗤之以鼻，却忍不住要抱一抱撒娇卖萌的猫。崇尚“人性至上”的我，竟然也慢慢地喜欢起两只宠物猫来了。

2026年2月13日晨于西安•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