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提前回家撞见妻子与前任,我冷静开口提出离婚

发布时间:2026-02-20 18:36  浏览量:3

夏天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门锁转动的声音淹没在客厅的动静里。

行李箱轮子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我弯腰换鞋,手指刚搭上鞋带,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一声笑。

女人的笑声。

我认得那个笑声。苏念笑起来的时候尾音会往上扬,像小孩子偷吃到糖,带着一点得意和娇憨。可此刻那笑声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软绵绵的,像化开的蜂蜜,黏稠得能拉出丝来。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

“念念,你一点没变。”

我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那道光落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笔直的亮痕,正好落在我脚边。我的皮鞋是黑色的,落了灰,鞋头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前天出差去临市,下高铁的时候被人踩了一脚。

我盯着那道划痕,听见卧室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别闹……”苏念的声音,带着笑,“你干嘛呀……”

男人的笑声低低的:“五年没见,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直起身。

行李箱还横在玄关,轮子歪着,卡住了半开的门。我没管它,抬脚往卧室走。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卧室里的动静停了。

我走到门口,站定。

门开着,橘黄色的床头灯亮着。苏念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我从来没见过的吊带睡裙——酒红色的,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锁骨下面有一片蕾丝。她的头发披散着,比早上出门时乱了很多,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他比我从照片上看到的要高一些,五官也比记忆里更深刻——苏念跟我讲过,他叫周深,是她大学时的初恋,分手五年了。照片上的他穿着白T恤站在篮球场上,阳光灿烂,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现在这个男人站在我卧室里,站在我妻子身边,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身上有一股古龙水的味道,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都能闻见。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床头柜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装着喝了一半的红酒,杯壁上挂着酒渍;另一只空着,杯底有一圈干掉的红酒印子。旁边是一个打开的红酒瓶,瓶身上还贴着标签——法国波尔多,2018年份,三百八十块。这瓶酒是我去年结婚纪念日买的,一直没舍得喝,说等过年请客的时候开。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干涩,像砂纸刮过喉咙,“不是说后天才……”

我没回答。

我看着周深。他也看着我,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是打量,是评估,是那种男人之间的较量。他的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你好。”他先开口了,声音很稳,“我是周深,苏念的朋友。我们……”

“我知道你是谁。”我打断他。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按理说这个时候我应该愤怒,应该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应该质问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可我没有。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像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周深的话头被噎住了。

苏念站起来,睡裙的下摆在她小腿边晃了晃。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伸出手想碰我,又缩回去。那个动作支离破碎的,像一台卡壳的机器。

“老公,你听我说……”她开口,用的是那个她只有在撒娇时才喊的称呼。

“不用。”我说。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看了三年,从恋爱到结婚,从租房到买房,从两个人变成一家人。我曾经觉得那双眼睛里有星星,现在星星没了,只剩下慌乱、心虚,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委屈?不甘?我也说不清。

“苏念。”我喊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我们离婚吧。”

卧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苏念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床头灯的橘黄色光芒打在她脸上,却照不出一点血色。她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

周深往前跨了一步。

“你别误会。”他说,语气里带上了急切,“我跟苏念真的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聊聊天。我来的时候她在家,我们什么都没做,你要不信……”

“我没问你们做了什么。”我再次打断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个男人比我高两三厘米,站在灯光下,影子投在苏念身上,把她整个人罩住了。他的衬衫很挺括,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闪着光。

“你走不走?”我问。

周深的脸僵住了。

苏念猛地转头看他,那眼神里有哀求,有催促,还有一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周深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抬脚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擦肩而过。

玄关传来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床头灯嗡嗡的电流声,和我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

苏念还站在原地,那件酒红色的睡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她说,声音带着哭腔,“他就是来看看我,说说话,喝了点酒……我没想到你会提前回来,真的没想到……”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三年前嫁给我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拖尾有两米多长,在红毯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她挽着我的胳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老公,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那天我花了三万八办的婚礼,二十二桌酒席,四百多份喜糖,每一颗都是我亲手包进红色纱袋里的。

“苏念。”我又喊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糊了满脸。妆花了,睫毛膏在下眼睑上洇出两道黑印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你爱他吗?”我问。

她愣住了,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发不出声音。

“你不用回答。”我说,“我替你回答。你爱他,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没放下。你以为你放下了,结婚了,过正常日子了,可他一来,一个电话,一瓶酒,你就什么都忘了。”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问。

她答不出来。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她在身后喊,声音尖利起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我没回头。

走到玄关,我把那个横在地上的行李箱扶正,轮子重新贴地,发出轻微的咕噜声。我拉开门,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她的哭声。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水泥楼梯上。我往下走,一步,两步,三步。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站住了。

我掏出烟,点上。

打火机的手很稳,一点都不抖。

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我靠着墙,抬头看着楼梯间那扇小小的窗户。窗外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有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灌进领口,激得我打了个寒颤。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没掏出来看。

又震了一下。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散开,消失在黑暗里。

02

那晚我在外面游荡到凌晨三点。

先是沿着小区外面的马路走,走过三个红绿灯,两个便利店,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烧烤摊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东北男人,操着口音问我吃啥,我摇摇头,继续走。

后来走累了,在一家24小时快餐店坐了很久。

店里没几个客人。靠窗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面前摊着作业本,咬着笔头发呆。角落里缩着一个流浪汉,裹着脏兮兮的棉袄,趴在桌上睡觉。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在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

我要了一杯咖啡,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手机又震了几次。我把静音打开了。

脑子很乱,但也很清楚。乱的是那些画面——酒红色的睡裙,解开的衬衫扣子,床头柜上两只杯子,苏念泛红的脸颊。清楚的是那句“我们离婚吧”——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念一句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就那么顺顺当当地出来了。

凌晨四点,手机屏幕亮了。

是我妈打的。

我盯着那个来电显示看了很久,直到它挂断。“妈,没事,出差回来了,明天回家看你。”

发送。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周斌。

“淮哥,嫂子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离家出走了?啥情况啊?你人在哪儿呢?”

我没回。

周斌是我发小,初中同学,认识二十年了。他跟苏念也熟,去年还来我们家吃过饭。这会儿估计是被苏念的电话吵醒,替她来找人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苏念跟我说,她有个大学同学要来这个城市出差,想请她吃个饭。我说好啊,你去呗。她说是男同学。我说男同学怎么了,正常社交。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我当时没看懂,现在懂了。

那个人应该就是周深。

她去了。吃完饭回来,她说吃得挺开心,聊了很多大学的事。我说聊什么了?她说就那些,社团啊,考试啊,谁跟谁谈恋爱了。我没多问。

后来她又出去过几次。一次说是逛街,一次说是看电影,一次说是同学聚会。我都信了。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出快餐店。

街上开始有人了。晨跑的,遛狗的,赶早班公交的。卖早点的铺子开了,蒸笼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滋滋响。我站在路边,看着这座城市慢慢醒过来,忽然觉得特别陌生。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周斌打的。

我接起来。

“淮哥!”他的声音炸在耳朵里,“你可算接了!你人在哪儿呢?嫂子快把我电话打爆了,说她找了你一晚上,急得快报警了!”

“我没事。”我说。

“那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顿了顿,“周斌,我问你个事儿。”

他愣了一下:“啥事儿?”

“你跟苏念熟,她以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淮哥,你问这个干啥?”

“你知道多少?”我又问了一遍。

周斌叹了口气:“淮哥,有些事吧……我知道一点,但我觉得不重要。谁还没个过去?你跟嫂子都结婚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呗。”

“她跟你说过周深这个人吗?”

这次沉默更长。

“说过。”周斌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就那次喝酒,嫂子喝多了,跟我说了几句。她说那是她大学时候谈的,四年,毕业分的手。她说那人伤她挺深的,所以她一直没放下。”

“没放下?”我重复这三个字。

“淮哥,你别多想。”周斌赶紧说,“她就是喝多了感慨两句,平时她对你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我没说话。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我去找你,咱哥俩聊聊。”

“不用。”我说,“我去公司。”

“公司?你今天还上班?”

“嗯。”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车,往公司去。

路上收到苏念的微信,很长一条,我没看全文,只扫到几个词——“对不起”“误会”“解释”“求你回来”。我划掉,没回。

到公司的时候才七点半,整层楼就我一个人。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昨天没做完的报表。数字在屏幕上跳,一行一行,规规矩矩,比人简单多了。

九点多,同事陆续来了。有人问我出差怎么样,我说还行。有人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说没睡好。没人再问。

中午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过来说有人找。

我出去一看,是苏念。

她站在前台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了,脸上化了妆,遮住了红肿的眼眶。看见我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想跟你谈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几分钟,行吗?”

我看了她几秒,点了下头。

带她去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她坐下,双手捧着杯子,指节泛白。咖啡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她开口。

“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

“周深是突然来的。他出差路过,给我发微信,说想见一面。我以为就是普通朋友见面,就让他来家里坐坐。他真的就是坐了一会儿,聊聊天,喝了点酒……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发誓。”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穿那件睡裙?”

她愣住了。

“那件睡裙我没见过。”我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她的脸白了白,嘴唇抖了抖:“那是……那是上周买的,跟同事逛街,觉得好看就买了。”

“第一次穿?”

她不说话了。

“第一次穿,就穿给他看?”我问。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滚下来,砸在咖啡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陈淮,我知道我做错了。”她哽咽着说,“我不该让他来家里,不该穿那件睡裙,不该跟他喝酒……可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哭。

三年来,她哭过很多次。看电影哭,吵架哭,看悲情新闻也哭。每次她一哭,我就心软,就觉得什么都值得。可现在看她哭,我心里没有波动,像看一块石头沉进水里,咕咚一声,然后什么都没了。

“苏念。”我喊她名字。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你喜欢过他吗?”我问,“现在还喜欢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我说,“我就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顿了顿。

“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他要来。”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手机上那个聊天记录,我看到了。”我说,“你跟他发的微信,从三个月前开始,一条一条,我都看过。”

她的脸彻底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都发青了。

“你们聊什么,约什么,我都知道。”我继续说,“我没说破,是想等你主动告诉我。你一直没说。昨晚出差提前回来,也是故意的。”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说你们什么都没做。”我站起来,“可你做没做,重要吗?”

我转身往外走。

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喊得声嘶力竭,我没回头。

走出咖啡厅,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站了几秒,然后往公司走。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是我妈。

“淮淮,你今天回来吃饭不?妈买了排骨,给你炖汤。”

我听着那个声音,忽然眼眶有点发酸。

“妈,我回。”

03

那天下午我没回公司,直接去了我妈那儿。

老房子在城东,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六层楼,没电梯。我爬楼梯上四楼,敲门,我妈开的。她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见我就笑。

“来了?快进来,妈正包饺子呢,茴香馅的,你最爱吃。”

我换了鞋进屋。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是九十年代买的,皮面磨得发白,我妈舍不得扔,铺了层碎花布。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橘子,都是我爱吃的。

“爸呢?”我问。

“楼下下棋呢。”我妈一边包饺子一边说,“你打电话说要回来,他可高兴了,说下午多杀两盘,晚上回来跟你喝两杯。”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包饺子。她的手很巧,一捏一个,褶子均匀,像一排排小元宝。面皮在她指尖翻飞,馅料裹进去,封口,完成。二十年了,这个动作她重复了无数次。

“妈。”我喊她。

“嗯?”

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她低下头继续包饺子,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苏念给我打电话了。”

我愣住了。

“她哭了。”我妈说,声音很平静,“说你们吵架了,你不见她。问我能不能帮忙说说情。”

我盯着茶几上的果盘,没说话。

我妈也没再问。她包完最后一个饺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面粉,去厨房烧水。水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咕嘟咕嘟的,热气冒出来,带着淡淡的饺子香。

她端着两杯茶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淮淮。”她喊我。

我看着她。

“妈不问你们为什么吵。”她说,“妈就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吗?”

我想好了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茶叶在热水中翻滚,慢慢舒展开,沉到杯底。我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客厅,苏念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她拘谨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天的饺子也是茴香馅的。苏念吃了两碗,说阿姨包的真好吃,比我妈包的好吃多了。我妈乐得合不拢嘴,说爱吃就好,以后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包。

“妈。”我开口。

她等着。

“她心里有人。”我说。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现在有的,是一直都有。”我继续说,“从大学到现在,没放下过。那个人来找她了,她就穿新买的睡裙去见人家,在家里喝酒,两个人关着门。”

我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妈沉默了很久。

厨房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饺子在锅里翻滚,飘出一阵阵香味。窗外有小孩在楼下追跑打闹,笑声一阵阵飘上来。

“淮淮。”我妈终于开口,“妈没念过什么书,不会讲大道理。妈就问你一件事——你自己心里过得去吗?”

我看着她。

“你要是能过得去,以后还能好好过日子,那妈支持你回去,好好谈谈,该原谅原谅,该放下放下。你要是过不去,心里扎了根刺,拔不出来,那妈也支持你。离就离,咱家虽然不富裕,但也饿不死人。”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妈就一个要求——你别委屈自己。”

我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了,哭着回家。她就是这么说的——“淮淮不哭,妈在呢。咱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你没错,就别低头。”

我没低头。

可我也没赢。

那天晚上跟我爸喝了两杯。他话少,就问了句“想好了?”我说想好了。他点点头,给我倒了杯酒,说“那就喝一杯,算是送你一程。”

我没听懂什么叫“送我一程”。但我喝了。

酒是二锅头,五十六度,辣得烧心。我喝完,眼眶就红了。我爸看着我,拍了拍我肩膀,什么都没说。

从我妈那儿出来,已经九点多了。我站在楼下,掏出手机,给苏念发了条微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带上身份证户口本。”

发送。

手机立刻响了。是她打的。

我没接。

她又打。我又没接。

然后是一条接一条的微信,语音,文字,铺天盖地。我没看,把手机静音,揣进口袋。

回家。

那套房子是我跟苏念一起买的,两室一厅,首付六十万,我出了四十万,她家出了二十万。装修的时候我俩跑遍了建材市场,为选什么颜色的墙漆吵过三次架。最后定了米黄色,她说温馨,我说行。

现在站在门口,我忽然不想进去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我还是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我摸黑走进去,经过客厅,经过餐厅,走到卧室门口。门开着,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两只杯子不见了,红酒瓶也不见了,连那盏橘黄色的床头灯都被挪了个位置,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她收拾过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一米八的床,乳胶床垫,三千八买的。枕头是两个,一对,并排放着。被子是双人被,大红色的,我妈给做的,说是结婚图个喜庆。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有一张折叠床,我出差回来晚了怕吵她睡觉,偶尔会睡这儿。我打开折叠床,躺上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东墙延伸到西墙。去年楼上漏水,泡了咱家的天花板,后来修好了,但裂纹还在。苏念说要不重新刷一遍吧,我说算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现在那裂纹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像一道疤。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到了民政局。

门口已经排了长队,都是来领证的,一对一对,手挽着手,脸上带着笑。有一对小年轻在自拍,女生拿着手机,男生搂着她肩膀,笑得眼睛眯成缝。旁边还有一对中年夫妻,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像是二婚,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也有期待。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九点整,苏念来了。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妆,但遮不住红肿的眼眶。她走到我面前,站定,看着我。

“陈淮。”她喊我,声音沙哑,“我们非得这样吗?”

我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拉我,我退后一步。

“你听我说完。”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我错了,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见他了,我保证,我发誓……”

“你发过誓。”我说。

她愣住了。

“结婚那天,你发过誓。”我说,“你说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会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那算不算发誓?”

她的眼泪滚下来。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答不出来。

我看着她哭。周围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那个自拍的小年轻收了手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穿白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

“苏念。”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你爱过我吗?”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呜咽。

我等着。

等了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她没说出来。

我点点头。

“行了。”我说,“进去吧。”

我转身往里走。

她在身后喊我:“陈淮!”

我没停。

“陈淮!!!”

我还是没停。

民政局的门很重,我推开门,走进去。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填表,有人在排队,有人拿着红本本喜笑颜开。我站在队伍最后面,等着。

苏念追进来,站在我旁边,不说话,只是哭。

我没看她。

队伍往前挪,一点一点。前面那对年轻人在小声说话,女生说“你紧张吗”,男生说“紧张啥,又不是第一次来”,女生打了他一下,说“你还想有第一次?”两个人都笑了。

终于轮到我了。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念一眼,大概看出不对劲了,但还是照常办事。

“证件带了吗?”

我递上去。

“离婚协议书?”

我从包里掏出来,递上去。

工作人员翻了翻,看了看苏念。

“女方,你同意吗?”

苏念没说话。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苏念还是没说话。

我转头看她。

她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妆花得一塌糊涂,睫毛膏在下眼睑上糊成两道黑印子。她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苏念。”我喊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

“签字吧。”我说。

04

签字的过程比我想象的快。

苏念最终还是签了。她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签完最后一个字,她趴在柜台上哭了很久。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种场面,面无表情地把两个红本本递出来。

“一人一本,收好了。”

我接过那个本子。

离婚证,红色封皮,跟结婚证差不多。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我翻开看了一眼,照片还是那张照片,只是下面的章换成了“离婚”两个字。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苏念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红本本,指节泛白。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送你?”我问。

她摇摇头。

“那我先走了。”我说。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她在身后喊我。

“陈淮!”

我停住,没回头。

“那套房……你打算怎么办?”

房子。对,还有房子。

“你想留着就留着,你住。”我说,“首付你家那部分我退给你。贷款我来还。家具家电你想要的拿走,剩下的我处理。”

她没说话。

我继续走。

上车,发动,倒车,开出停车场。经过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那里,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攥着红本本,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上主路,汇入车流。

那天下午我回了一趟公司,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了一下。领导问我去哪儿,我说请假,家里有点事。领导没多问,批了。

晚上回我妈那儿吃饭。

我妈什么也没问,就给我盛了碗汤,说“喝吧,补补”。我爸依旧话少,就说了句“吃饭吃饭”。

吃完饭,我窝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发呆。我妈收拾完碗筷,坐到我旁边。

“离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后咋打算?”

我想了想,说:“先上班呗,该咋过咋过。”

她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住在老房子,睡我原来的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还摆着我高中时的课本,落了一层灰。床头贴着科比的海报,都发黄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裂纹。跟我家那个不一样。

我忽然想起苏念。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想起第一次牵她的手,在电影院里,手心都是汗。想起求婚那天,在江边,我单膝跪地,她哭得稀里哗啦。

想起昨晚,酒红色的睡裙,床头柜上的两只杯子,她泛红的脸颊。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开始处理那些后续的事。

房子的事,财产的事,两边亲戚的事。挨个打电话,解释,道歉,安抚。我妈说得对,离了就离了,但人情还在,得处理干净。

苏念那边,我通过周斌传话。她说房子她不住了,搬回娘家。首付的钱不用退,就当补偿。我说不行,该多少是多少。周斌两头传话,传到最后,他说你俩都别犟了,我做个中间人,二十万,她家出的那些,你给二十万,两清。

我想了想,同意了。

钱转过去那天,“陈淮,对不起。”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一个月后,我换了份工作。

新公司在城东,离家近,工资比原来高两千。同事都挺好相处的,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姓刘,爱打篮球,周末常约我去打球。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有时候下班回家,路过那家咖啡厅,会往里看一眼。有时候周末去超市,会下意识拿两盒她爱吃的酸奶,然后想起来,不用拿了。有时候半夜醒来,会往旁边摸一下,摸到空荡荡的床单,愣一会儿,继续睡。

时间过得很快。

快到我妈开始催我相亲,说你也三十了,该再找一个了。我说不急,再说吧。

快到周斌结婚,我去喝喜酒,他喝多了搂着我肩膀说,淮哥,你还单着呢?赶紧的啊,别挑了。

快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没写寄件人,但邮戳是本地的。我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

苏念和周深的结婚请柬。

我盯着那张请柬,看了很久。

请柬是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两颗心,用箭穿着。翻开,里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写着日期,写着酒店地址。那酒店我知道,就是当初我跟苏念办婚礼的那家。

我合上请柬,放在茶几上。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苏念穿婚纱的样子,一会儿是酒红色的睡裙,一会儿是民政局门口她站在阳光下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我给周斌打了个电话。

“那请柬,是你寄的?”

周斌愣了一下:“什么请柬?我没寄啊。”

“苏念结婚的请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淮哥,这事儿……我不知道怎么说。”他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她让我转告你,说她对不起你,希望你能来,当面跟你说声抱歉。”

我没说话。

“你去吗?”

我看着窗外。天很蓝,云很白,有鸽子飞过,留下一串鸽哨声。

“不去。”我说。

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江边。

就是我跟苏念求婚的地方。江还是那条江,水还是那些水,只是岸边的树长高了,多了一座新桥,多了很多人。

我站在栏杆边,看着江水发呆。

旁边有个小姑娘在卖花,看见我,跑过来问,叔叔,买朵花吧,十块钱一朵。我摇摇头,她嘟着嘴走了。

我掏出烟,点上。

江风吹过来,烟灰散开,飘进水里。

手机响了。

是条微信,陌生号码。

“陈淮,我知道你不会来。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话——谢谢你三年来的照顾。对不起,是我没珍惜。”

我看完,删了。

烟抽完了,我把烟头按进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我跟苏念求婚那天,也是在这儿。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被江风吹得有点乱。我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她看着那枚戒指,眼眶红了,说“我愿意”。

那枚戒指,八万六。我攒了两年的年终奖,加上我妈给的五万块彩礼钱。

离婚的时候,她还给我了。

现在那枚戒指还在我抽屉里,躺在红色的绒布盒子里,一次都没再戴过。

05

日子过得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

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里,我换了两次工作,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工资翻了一番,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买了辆二十多万的车,周末偶尔开车去周边转转,看看山水,吃吃农家菜。

我妈不再催我相亲了。大概是看我一直没动静,放弃了。有时候她会在电话里叹气,说“淮淮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我说“知道了妈”,然后岔开话题。

周斌孩子都两岁了,会走路会说话,见了我喊“伯伯”,喊得我心软。有一次他问我,淮哥,你咋还不找?我说找啥,一个人挺好。他说你别嘴硬,以后老了咋办?我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

直到那天接到那通电话。

电话是周斌打的,声音很急。

“淮哥,你在哪儿呢?”

“公司,怎么了?”

“苏念住院了,你知道吗?”

我愣住了。

“什么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癌症。晚期。”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淮哥?”周斌在电话里喊我。

“我在。”

“她想见你一面。”他说,“就一面。她说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

我没说话。

“去不去你自己决定。”周斌叹了口气,“我就是传个话。她在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306房。”

电话挂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下午三点,我请了假,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里人很多,挂号的长队排到门口,电梯里塞满了人。我爬楼梯上的三楼,肿瘤科在走廊尽头。

306房,门开着。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瘦,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皮肤蜡黄,没有一点血色。她闭着眼睛,手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如果不是周斌提前告诉我是谁,我根本认不出来这是苏念。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周深。

他比三年前老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里夹杂着几根白丝。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周深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过来。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我点点头。

“她一直在等你。”他说,“从住院开始就在念叨,说想见你一面。我本来不想通知你,但她求我,说无论如何要让你知道。”

我看着病床上的苏念。

“什么病?”

“胃癌。”周深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我没说话。

“你们聊。”他走出去,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有些话,让她说出来吧。”

他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苏念。她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我走进去,在她床边坐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泵偶尔发出的滴答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光斑。那光斑慢慢移动,从床边移到床尾,又移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虚弱,但我认出来了——是她结婚那天的那种笑,眼睛弯成月牙。

“你来了。”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点点头。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还是老样子。”她说,“一点没变。”

我没说话。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陈淮,对不起。”

我看着她。

“这句话我欠你三年了。”她的眼泪滚下来,顺着凹陷的脸颊滑落,洇在枕头上,“那时候是我对不起你。我放不下他,又不舍得你,贪心,想要两个。结果两个都丢了。”

我听着。

“后来我跟他结婚了。”她继续说,“我以为我终于圆满了,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人。可结婚以后,我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他心里也有别人。”她说,“是他大学时候的一个姑娘,一直没放下。他跟我结婚,是因为我追了他那么多年,他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可他心里的人,不是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看了三年,曾经以为里面有星星。现在星星早就没了,只剩下疲惫、后悔,和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后悔的吗?”她问。

我没回答。

“离婚那天。”她说,“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你开车走。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结婚那天,你背我进新房,我趴在你背上,问你累不累。你说不累,背一辈子都不累。”

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时候我就后悔了。可我不好意思回头。我想,我都选错了,还有脸回去吗?不如就这么过下去吧。”

她睁开眼看我。

“陈淮,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看着她,过了很久,终于开口。

“苏念。”

她等着。

“都过去了。”我说。

她的眼泪顿住了。

“你好好养病。”我站起来,“别想太多。”

我转身往外走。

她在身后喊我。

“陈淮!”

我停住,没回头。

“你能原谅我吗?”

我站在门口,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咖啡厅,想起求婚那天江边的风,想起婚礼上她穿着婚纱笑的样子,想起酒红色的睡裙和床头柜上的两只杯子,想起民政局门口她站在阳光下的背影。

“苏念。”我说。

她等着。

“我早就不怪你了。”

我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周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见我出来,站起来。

“走了?”他问。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谢谢你能来。”

我没说话,往外走。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好好照顾她。”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继续走。

走到楼梯口,我站住了。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很好,照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今晚回去吃饭,包饺子吧,茴香馅的。”

我妈在电话里笑了:“好嘞,妈这就去买菜。”

挂了电话,我下楼,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一个月后,苏念走了。

周斌给我发的消息,说葬礼在某殡仪馆举行,问我参不参加。我说不去了,替我送束花吧。

他说好。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一个人去了江边。

就是当初求婚的地方。

江还是那条江,水还是那些水。只是岸边的树更高了,桥更多了,人更多了。我站在栏杆边,看着江水发呆。

旁边有个小姑娘在卖花,跟三年前那个长得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她跑过来问,叔叔,买朵花吧,十块钱一朵。

这次我买了。

买了两朵,白色的。

我把花扔进江里,看着它们在水面上漂,越漂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斌发的:“花送到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江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我妈包的饺子。茴香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

我加快脚步。

日子还长着呢。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夏天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