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个怪事，老家没上过学的中老年，竟然也开始“备考”了

过年回老家，和隔壁叔叔大伯们聊天，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老家那些没上过几年学的中老年人，竟然开始“备考”了。

01

我叔，一个开了一辈子货车的老司机，上个月突然说要考“危险品运输资格证”。我婶一听就急了：“你都快60了，还折腾这个？多拉那几样化工品能多挣几个钱？”

我叔端起茶杯，嘬了一口：“不是钱的事，是得给自己找个抓手。”

“抓手？”我不明白。

“你看现在，连你们年轻人都一堆堆地考证。我寻思，我这老方向盘，也不能被时代甩下车啊。”他说得慢，但眼里有光。

这话让我想起我表舅。

02

他在厂里开了三十年铲车，是车间里公认的“一把铲”。前几年厂子不行了，五十出头就“内退”回家。有半年时间，他整个人都蔫了，整天蹲在门口晒太阳。

后来不知听谁说的，他跑去学了“起重机指挥”的证。

现在在工地上，不用自己开机器，就拿着对讲机指挥，人晒得更黑了，可精气神回来了。电话里嗓门洪亮：“咱现在升级了，不动手，动嘴！”

还有我老家镇上开大货的远房叔伯，跑了半辈子长途，去年把线换了。

他说不跑新疆了，太伤身。

“我增驾了个A2，现在能开那种最新的重型拖挂车，跑专线，稳当。”他说这话时，脸上是孩子般的得意。

那不是更累的活，那是他五十岁这年，给自己挣来的一枚新勋章。

03

我忽然懂了。我叔要考的，我表舅拿到的，叔伯揣在兜里的——这些“铲车证”“大车证”，名字土得掉渣，却是他们用双手和方向盘，在生活这片粗糙的土地上，为自己一寸寸开垦出来的安全感。

这和我们年轻人卷的“心理咨询师”、“项目管理师”，骨子里是一回事 。都是在给自己这艘老船，加上一块压舱石，多备一张帆。

只不过，他们的“升级包”带着机油的厚重味儿，带着轮胎碾过尘土的粗糙感。他们不说“自我实现”，只说“多门手艺不压身”；不谈“职业规划”，只念叨“有证好找活儿”。

04

于是，驾校里多了些两鬓斑白的老学生，对着考题皱眉；手机一遍遍的刷着视频，听得格外认真。他们记笔记很慢，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那不是学习，那是搏斗。 用自己最熟悉的勤劳和本分，跟飞快翻页的时代，跟悄悄爬上额头的皱纹，跟心底那句“我怕没用了”的恐惧，做的一场沉默的搏斗。

那张薄薄的证，就是他们的战利品。贴在床头，压在箱底，或者就塞在随身的工具包里。它不只是一张纸，更是他们对自己这双手、这辈子的 一份交代 ：

“看，我没掉队。我这身老手艺，还能用新法子使出来。”

05

我婶婶后来悄悄跟我说，我叔之所以这么拼，是因为有回在停车场，听见他徒弟说“以后都是无人驾驶了，咱们这些老把式都得被淘汰”。他回来闷了两天，就去报了名。

“他那不是较劲，”我婶婶说，“是给自己长志气。方向盘就是他的道理。现在道理要变了，他得证明，他这把老骨头，还能学会新道理。”

我叔的教材还摊在阳台小桌上，风吹过，书页哗哗响，我知道，他考不考得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06

重要的是，在这个许多同龄人开始晒太阳、下象棋的年纪，他选择重新坐进“驾驶室”，笨拙地，但牢牢地，握住了新时代的方向盘。

他心里的那台老货车，加满了油，还能稳稳地，轰鸣着，朝前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