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孩遇上冰山总监，谁料他暗中注视的第一眼就已沦陷

他天蝎，她狮子

【第一章】王见王

苏牙牙第一次见李岩，是在公司的年度酒会上。

她那天穿了一条红裙子。

年轻的苏牙牙，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张扬的可怕。出场就得是焦点。

所以她端着香槟走进会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过去了。

除了他。

角落里，一个男人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杯威士忌，眼睛看着窗外。

连头都没回。

苏牙牙愣了一下。

她问旁边的同事：“那是谁？”

同事看了一眼：“新来的技术总监，李岩。不好惹。”

苏牙牙笑了。

不好惹？

她就喜欢不好惹的。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看向窗外。

窗外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城市夜景。

他没动。

她也没动。

10秒后，他开口了：“你在看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侧脸：“你在看什么，我就在看什么。”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湖。

但她看到了湖底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感兴趣。

“苏牙牙？”他问。

“你认识我？”

“整个公司，敢穿这条裙子的，只有你。”

她笑了。

他也笑了。

两个人都笑了。

但谁都没笑进眼睛里。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

车上，她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看了她一眼：“够耀眼。”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值得征服。”

她挑眉：“征服？”

“嗯。”他看着前方。

她靠在椅背上，笑了：“巧了，我的习惯是——征服想征服我的人。”

他踩下刹车。

车停在她家楼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牙牙，喜欢打猎？”

她挑眉。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巧了，我也喜欢——守株待兔。”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守株待兔？”她弯下腰，凑近车窗，看着他，“那你这棵‘株’，总得让我知道在哪儿吧？”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李总监，二维码。”

他看了她三秒，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她满意地直起身，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行，这棵‘株’我标记了。”

他推开车门：“到了。”

她下车，站在路边，看着车里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车窗缓缓降下。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前方，声音淡淡地飘出来：“灯很暖，像你。上去吧，我看着你开灯。”

她转身走进楼道。

三楼的窗户里，她看到他的车还停在那儿。

她笑了。

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还不走？”

他秒回：“在等你开灯。”

她走到窗边，打开灯。

他的车启动了。

但没走。

又停了三秒。

然后才缓缓驶离。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突然有点心慌。

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象的难搞。

手机又响了。

他发来一条消息：“灯很暖。”

“像你。”

她盯着这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哼哼......我苏牙牙最受不了什么？

最受不了，有人看穿她。

第二章 游戏

接下来的一周，苏牙牙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盯。

是那种，你永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每次回头，他都刚好在看别处。

开会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全程不看她一眼。

但她一开口说话，他就不经意地转一下手里的笔。

茶水间遇到，他端着杯子站在那儿，好像在等水烧开。

但她一走过去，他就让开位置，说“你先”。

很礼貌。

很疏离。

很有问题。

苏牙牙受不了了。

苏牙牙最烦什么？最烦猜。

周五下班，她直接堵在他办公室门口。

他正要出来，看到她在，愣了一下。

“有事？”

她看着他：“李总监，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在克制。”

她愣住了。

克制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她闻到他的香水味，淡淡，像什么......不太清楚，反正就是好闻的，合她苏牙牙的喜好的那种。

苏牙牙不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完蛋啦！

“苏牙牙。”他低头看着她，“你知道我看你一眼，会想什么吗？”

她心跳加速。

他说：“我会想，这个女人的眼睛真好看。”

“会想，她笑起来的时候，嘴巴怎么那么肉肉的。”

“会想，她穿红裙子那天，我差点没忍住把她拉上车。”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退后一步，表情又恢复成那个冷漠的技术总监。

“所以，我得克制。”

“不然我怕吓到你。”

说完，他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没回头，只是偏过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对了。”

“你刚才开口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张嘴，我什么时候能亲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牙牙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都涌上了脸。

苏牙牙人生第一次，第一次被人撩得忘了怎么呼吸。

她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

脸是红的。

心跳是快的。

脑子是懵的。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李岩你是不是有病？”

他秒回：“有。”

“什么病？”

“想看你的病。”

她看着这条消息，气得想笑。

苏牙牙最擅长什么？

擅长嘴硬。

所以她回：“想看就看，我又不是不让你看。”

他回：“那明天开始，我每天都看。”

她回：“随便。”

他回：“好。”

第二天开始，他真的每天都看她。

开会看，茶水间看，走廊里遇到也看。

而且是不躲的那种看。

直直地盯着，像要把她看穿。

苏牙牙被看得受不了了。

她找他理论：“你能不能别那么看我？”

他问：“什么眼神？那种眼神？”

“就……那种眼神。”

“哪种眼神？”

她说不出口。

他替她说：“想把你占为己有的眼神？”

她脸红了。

苏牙牙爆红，耳朵都烫烫的。

他笑了：“苏牙牙，你输了。”

她抬头：“我输什么了？”

“你说你不玩游戏。”他看着她，“但你已经在游戏里了。”

她愣住了。

他说得对。

她以为自己在打猎，其实早就被盯上了。

那天晚上，他又送她回家。

车上，她问他：“你到底想怎样？”

他想了想，说：“我想让你钟意于我。”

她挑眉：“凭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很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里一跳：

“凭我能看见你。”

她愣了一下：“谁看不见我？”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人看见的是你的光，我看见的是你。

她突然有点不敢看他。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苏牙牙，你习惯了发光。但你想过没有——”

“光太亮的时候，别人只能看见光，看不见你。”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能看见。”

“你开心的时候，喜欢嘟嘴，你紧张的时候会捏手指，你说‘不需要’的时候，其实最需要。”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车停在她家楼下。

她下车前，他突然拉住她的手腕。

“苏牙牙。”

她回头。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那你告诉我，你需不需要一个能看见你的人？”

她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需要”。

但她说出口的是：“需要。”

说完她就后悔了。

我苏牙牙怎么能说“需要”？

应该说“我想要”，而不是“我需要”。

他笑了。

笑得很满意。

“好。”他松开手，“那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

她站在车外，看着他的车离开。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话——

“你紧张的时候会捏手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真的在捏。

【第三章】她的江山，他的烙印

在一起之后，苏牙牙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启了“炫耀模式”。

她带他去所有她常去的地方。

酒吧、餐厅、朋友的聚会、公司的活动。

逢人就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朋友们都惊了：“牙牙，你居然恋爱了？”

她笑：“怎么，我不配？”

“不是，是你以前说，苏牙牙不需要男朋友。”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他，故意说：“那是我没遇到配得上我的人。”

他听了，没什么表情。

但晚上回家，他把她按在墙上，问：“你说谁配不上你？”

她笑：“你猜。”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她整个人麻了。

“李岩！”

他松开，看着她：“下次再乱说，就不是咬耳朵了。”

她心跳得厉害，但嘴上不饶人：“那你还能怎样？”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让她怂了。

狗男人的眼神，真的能杀人。

她以为这就是热恋。

她给，他收。

她炫耀，他配合。

挺好的。

直到那天，她发现不对劲。

她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叫他一起。

他说：“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她没多想。

结果在酒吧，她闺蜜问她：“你男朋友怎么不来？”

她说：“他有事。”

闺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问：“怎么了？”

闺蜜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女生的朋友圈。

照片里，李岩和那个女生坐在咖啡厅，面对面，聊得很认真。

配文只有一句话：

“有些东西，丢了也忘不掉。#咖啡续命#”

她愣住了。

她给李岩发消息：“你在哪？”

他回：“在家。”

她截图发过去：“这是你家？”

三分钟后，他回：“我可以解释。”

她没回。

那天晚上，她没回家。

她在闺蜜家住了一夜，手机静音。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手机，看到99+条消息。

全是他的。

最后一条是：“苏牙牙，你在哪？我去找你。”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软了一下。

但她没回。

苏牙牙最讨厌什么？

最讨厌被骗。

哪怕只是小小的欺骗，也不行。

她没去公司，直接杀到他公寓门口。

他开门，看到她的瞬间，眼里的血丝和疲惫藏都藏不住。

“牙牙……”

“别叫我。”她声音冷得像冰，把手机举到他脸上，“解释。”

他看了一眼，沉默。

她的心沉到谷底。

“李岩，”她深吸一口气，该死的骄傲让她死死忍住眼眶里的泪，“你听好，我苏牙牙要的男人，必须全身心都是我的。你要是心里有根刺，有根回头草，你现在就告诉我，我绝不纠缠。”

“我立刻走，头也不回。”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他一把将她拉进屋里，门“砰”地关上，把她整个人圈在玄关。

“走？”他声音哑得厉害，眼眶泛红，“苏牙牙，你往哪走？”

“我去见她，是因为她要死了。”

她一愣。

“不是为我si，是她自己要si。”他死死盯着她，“她抑郁症复发，拿着遗书和药瓶出现在我面前，我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si？”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TM根本不是个事！她对我来说，早就是过去式了！”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苏牙牙，我的现在和未来，全写着你名字。你让我怎么解释？说‘宝贝，有个女人为了我要si要活，但我爱的是你’？你听了会舒服？”

苏牙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捧着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听好，我只说一遍。我没骗你，我瞒你，是因为我怕你脏了眼。她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但你，别想走。”

“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从没见过的慌乱和脆弱，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苏牙牙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全部重量。

她伸手，抱住他。

他僵了一下，然后死死抱紧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李岩。”她闷在他怀里说。

“嗯？”

“下次再瞒我，我就真的走了。”

他收紧手臂：“没有下次。”

她趴在他肩膀上，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但那天晚上，她还是问了他一句：“你前女友……她还好吗？”

他沉默了两秒：“有人照顾她。”

“你心疼吗？”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无奈：“苏牙牙，我心疼谁，你不知道？”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你说。”

他翻身压住她：“行，那我好好跟你说。”

……

那天晚上，她没再问前女友的事。

但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外面，他看着她，说：“你是我的。”

她醒了。

枕头湿了一片。

第四章 深渊

那之后，李岩的占有欲开始浮出水面。

最开始是小事。

她和男同事多说了两句话，他就不高兴。

她和朋友出去吃饭，他就要问清楚都有谁。

她发朋友圈，他会在评论区发一个“我的”。

她一开始觉得甜。

苏牙牙觉得被重视。

但后来，开始不对劲了。

那天，她大学同学聚会，有几个男生也在。

她发了张合照到朋友圈。

配文：“老同学，好久不见。”

十分钟后，她抬头，看到商场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

隔着玻璃，看着她。

她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她发消息给他：“你在干嘛？”

他回：“喝咖啡。”

她问：“在哪？”

他回：“国贸。”

她看着这条消息，气笑了。

她直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李岩，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他抬头看她，表情很无辜：“我说了喝咖啡。”

“那你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喝？”

“这家咖啡最好喝。”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他看着她，眼神暗了暗。

“你不舒服？”

“对。”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

低头看着她，声音很低：“那你知道，我看你跟别人说说笑笑，我有多不舒服吗？”

她愣住了。

他说：“苏牙牙，我不是在跟踪你。”

“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就会想，你在跟谁说话，对谁笑，有没有人靠近你。”

“想得受不了，就只能来找你。”

她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到底是爱，还是病？

那天晚上回家，她想了很久。

她想起以前自己，一直以为爱情就是光芒万丈、彼此照耀。

但现在她发现，他要的好像不是光。

他要的是——她发朋友圈的时候，第一个点赞的人是他。

她要出门的时候，会告诉他去哪、和谁、大概几点回。

她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他能忍住不看，但忍得很辛苦。

就是那种……很普通的占有欲。

普通到每个谈恋爱的人都懂。

又过了几天。

她约闺蜜逛街，顺便做个美甲。

他问：“去哪？”

她说：“国贸，跟小艾。”

他说：“好，逛完叫我，我去接你。”

她没多想。

结果在美甲店，她手机响了。

他发来消息：“国贸新开的那家奶茶，好喝吗？”

她回：“？我在做美甲，还没喝。”

他秒回：“哦，我刚路过，看到排队的人挺多。”

她愣了一下。

她抬头，往奶茶店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看到他。

但她看到商场二楼，有个穿黑衣服的身影，正往反方向走。

走得很快。

像是不小心被发现，在逃跑。

她闺蜜小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她收回目光：“没什么。”

手机又响了。

他发：“那你先做，做完叫我。”

她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有点想笑。

她回：“李岩，你是不是在商场里？”

三秒后，他回：“没有。”

她回：“那我刚才看到的是谁？”

他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回：“……路过。”

她笑了。

她回：“那你继续路过，我做完指甲找你。”

他回：“好。”

就一个字。

但她能想象他打出这个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那种——被发现了，但死不承认，又有点心虚的表情。

她做完指甲，拉着闺蜜去找他。

他在三楼的书店，手里拿着本书。

看到她过来，他把书放下，站起来。

“逛完了？”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她凑近他，小声说：“李岩，你知不知道，你‘路过’的时候，走得特别快。”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偏过头，耳朵尖有点红。

她闺蜜小艾在旁边笑得不行：“我的天，你男朋友是跟踪狂吗？”

他看了小艾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没有，我只是……刚好也在。

苏牙牙拉着他往外走。

到商场中庭，她停下来，看着他。

“李岩，我们谈谈。”

他看着她：“好。”

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没说话。

她说：“我不会跑，不会跟别人走，不会不要你。你能不能……相信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相信你。”

她挑眉：“那你还‘路过’？”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他说：“我怕的不是你跑。”

“我怕的是……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笑得特别好看。”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会跟别人走。”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看看，你笑的时候，是对谁笑的。”

“笑得有多好看。”

“好看得我隔着两层楼，都能看出来那是你。”

她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李岩，你不用‘路过’。”

“你想来，就直接说。”

“我可以陪你一起逛。”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真的？”

她笑了：“真的。”

“但有个条件。”

他问：“什么？”

她说：“下次‘路过’的时候，给我带杯奶茶。”

“别光顾着看我，忘了买。”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好。”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

到她家楼下，他突然说：“牙牙。”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方向盘，说：“我知道我这样挺傻的。”

“我会改。”

她笑了：“不用改。”

他看她。

她说：“你想来就来，想看就看。”

“但别躲。”

“光明正大地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她下车，往楼道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还在车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走进楼道。

手机响了。

他发来消息：“明天国贸新开的那家奶茶，我请你喝。”

她回：“怎么，又要‘路过’？”

他回：“不‘路过’。”

“专门去。”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第五章 前女友

第二天，她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苏牙牙吗？我是……李岩的前女友。我们能见一面吗？”

她愣住了。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想了想，说：“好。”

地点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她到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很瘦，脸色苍白，手腕上缠着一条丝巾。

看到苏牙牙，她笑了笑：“坐。”

苏牙牙坐下，看着她。

“我叫林薇。李岩应该跟你提过我。”

苏牙牙没说话。

林薇笑了笑：“看来没提。也是，他那人，过去的事从来不提。”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我住院那天，他来过。后来……就没再来了。”

“他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苏牙牙心里一动。

林薇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牙牙摇头。

林薇笑了，笑得很苦：“因为他跟我说，他这辈子只要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他说，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但现在知道了。”

“他怕你误会，怕你难过，怕你离开。”

“所以他把我彻底清除了。”

苏牙牙听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林薇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苏牙牙，你知道吗，我跟李岩在一起三年，他从来没这样过。”

“我以为他天生就是冷的。”

“原来不是。”

“他只是没遇到那个让他热起来的人。”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他落在我这的东西。你帮我还给他吧。”

“你放心，我不会再出现了。”

她转身要走。

苏牙牙突然开口：“等等。”

林薇回头。

苏牙牙看着她，说：“你……还好吗？”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笑得没那么苦了。

“会好的。”她说，“总会好的。”

她走了。

苏牙牙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信封。

她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李岩站在海边，笑得肆意张扬。

她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是女生的笔迹：

“你笑起来最好看，以后要多笑。”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点酸。

原来他也有过那样的过去。

原来他也会笑成那样。

她把照片收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让他学会笑的人，走了。

那以后呢？

他会变成什么样？

晚上，他来找她。

她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她爱吃的夜宵。

“路过，顺便买的。”他说。

她看着他。

冷峻的脸，淡漠的眼神，永远平静的语气。

但她现在知道了。

这张脸下面，藏着一个人。

一个会笑、会怕、会为了她把过去全部清除的人。

她伸手，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她闷在他怀里说：“李岩，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他沉默了两秒：“你……你喝酒了？”

她抬头瞪他：“没有！”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点无奈。

他笑了。

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但她的眼睛亮了。

“对，就是这样。”她伸手戳他的脸，“你以后要多笑。”

他握住她的手，眼神深了深。

“苏牙牙。”

“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着我，我想干什么？”

她眨眨眼：“干什么？”

他低头，吻住她。

很用力。

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很久之后，他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苏牙牙。”

“嗯？”

“你是我的。”

她笑了。

“知道。”

“那你是我的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从一开始就是。”

她踮脚，亲了他一下。

“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她把那张照片还给了他。

他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她以为他会留着。

但他当着她的面，把照片撕了。

她愣了一下：“你干嘛？”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以后，我的笑只给你一个人看。”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难搞了。

但她喜欢。

那天晚上，他留下来过夜。

半夜她醒来，发现他没睡，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她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睡不着。”

她困得厉害，没多想，翻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已经走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公司有事，先走了。粥在锅里。”

她喝着粥，想起昨晚他看窗外的样子。

那眼神，她见过。

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就是用那种眼神看窗外的。

冬天的湖。

冷。

但现在不是冬天了。

他怎么又冷回去了？

她没多想。

苏牙牙不喜欢想太多。

但她不知道——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变了。

第六章 信任危机

他变在哪？

变在“开始试”。

试什么？

试“正常恋爱”。

他回消息快了，但每条都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见面勤了，但每次都控制自己不看太久。

她问：“你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

她再问，他就笑一下，说“真的没事”。

但她看得出来。

他在忍。

忍什么？

忍他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失眠，是因为脑子里反复在想一句话：

“那个让他学会笑的人，走了。”

他怕。

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怕自己太依赖她，哪天她走了，他就真的不会笑了。

所以他开始试。

试没有她的日子。

试克制自己。

试——

万一她走了，他能不能活。

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觉得，这是磨合。

磨合过去就好了。

直到那天，公司团建，去郊外露营。

她也去了。

他没去，说是项目走不开。

其实是他故意的。

他想试试，一整天见不到她，会不会疯。

那天晚上，大家在篝火边喝酒聊天。

有个男同事喝多了，凑过来跟她说：“牙牙，我一直觉得你特好看。”

她笑了笑，没接话。

旁边的人把那个男同事拉走了，说“人家有男朋友”。

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但她不知道，有人拍了照片。

发到了公司群里。

说“苏牙牙真受欢迎啊”。

配图是她笑着听那个男同事说话的样子。

李岩看到了。

他没说话。

也没问她。

他就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工作。

但那天晚上，他加班到凌晨三点。

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一闭眼，就是她笑的样子。

对着别人笑的样子。

第二天，她收到一堆消息。

都是同事发来的截图。

截图里，是公司内部的匿名论坛。

有人发帖：“苏牙牙和李岩是不是分手了？昨晚她跟别的男的聊得可开心了。”

下面一堆跟帖。

有人说：“李岩那性格，谁能忍得了？”

有人说：“早就觉得他们不合适，一个太热一个太冷。”

还有人说：“苏牙牙本来就爱玩，李岩管不住吧。”

她看着这些，气得手抖。

她截图发给李岩：“你看这个。”

五分钟后，他回：“看到了。”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再发消息。

她忍不住问：“你不说点什么？”

他回：“说什么？”

她说：“他们那样说我们，你不生气？”

他回：“生气。但生气有用吗？”

她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冲去公司，把发帖的人揪出来。

但他只是说“生气有用吗”。

她不知道——

他昨天就已经生过气了。

生了一整夜的气。

气自己为什么不在她身边。

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试什么“没有她的日子”。

气自己，明明快疯了，还要假装没事。

但她只知道，他现在这样，让她不舒服。

她突然觉得，他们想的，真的不一样。

我苏牙牙要什么？

要面子，要光明正大，要被全世界祝福。

李岩要什么？

要两个人好就行，别人说什么，无所谓。

她试着跟他解释：“我不想被别人误会。”

他回：“误会就误会，我们知道真相就行。”

她说：“可是他们那样说你，我不高兴。”

他回：“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她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那他会在乎什么？

他只在乎她。

但她在乎的，除了他，还有全世界。

她不知道——

他在乎的太多了。

多到不敢让她知道。

那天晚上，她又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

她故意发了朋友圈。

配文：“开心。”

几分钟后，他点赞了。

没评论。

她盯着那个赞，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

他点赞的时候，正一个人坐在车里。

就在她聚会的地方楼下。

他又来了。

又等了。

但他没告诉她。

因为他说过，要改。

改的意思，就是——

哪怕来了，也要假装没来。

凌晨两点，她回家。

楼下，停着他的车。

她走过去，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她敲车窗。

他醒了，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他揉了揉眼睛，说：“等你。”

她心里一酸：“等了多久？”

他看了眼时间：“五个小时吧。”

她愣住了。

五个小时。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

他就这么坐着等。

她说：“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他看着她，说：“你在玩，不想打扰你。”

她眼眶红了。

她拉开车门，说：“上楼。”

他跟她上楼。

进门后，她转身想抱住他。

但他退了一步。

她愣住。

他看着她，说：“牙牙，我身上凉，在外面待太久了。”

她不管，直接抱住他。

他僵了一下，慢慢抱住她。

她在他怀里说：“李岩，你傻不傻？”

他说：“傻。”

她说：“以后别等了，给我发消息。”

他沉默了两秒，说：“好。”

那天晚上，他没走。

两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突然问：“李岩，你真的不介意我跟别人出去玩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说：“介意。”

她转头看他。

他看着天花板，说：“但我得忍着。”

“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事。”

她心里一软，凑过去想亲他。

但他偏过头，躲开了。

她愣住。

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牙牙，我忍得住，不代表我不难受。”

“你亲我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我现在想不想被亲？”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

“今晚我先回去。”

“你早点睡。”

他走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突然发现，她好像从来没问过他：你今天累不累？你想不想我？你需要我吗？

苏牙牙习惯了被追着跑。

但她忘了，追她的那个人，也会累。

她不知道——

他今晚累惨了。

等了她五个小时。

看了一整晚别人偷拍她笑着的照片。

忍着没冲上去。

忍着没问她“你为什么要对别人笑那么好看”。

忍着没告诉她——

他来的时候，是想来接她回家的。

但他不敢上去。

怕看到她跟别人在一起，自己会忍不住。

所以只能等。

只能在楼下等。

等到睡着。

等到她回来。

等到她说“你怎么这么傻”。

他傻吗？

他觉得自己挺傻的。

但没办法。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

明明快疯了，还要装没事。

明明介意得要死，还要说“我忍着”。

明明想问一百遍“你跟谁在一起”，最后只发一个赞。

手机响了。

他发来消息：“到家了。晚安。”

她回：“李岩。”

他秒回：“嗯？”

她打了很久的字，最后发出去的是：“你今天累不累？”

三秒后，他回：“累。”

她看着这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又问：“那你需要我吗？”

这次他回得慢了。

过了很久，他说：“需要。”

“但我不敢说。”

“怕你觉得我烦。”

她盯着这两行字，眼眶红了。

她发：“李岩，你以后难受了，要告诉我。”

他回：“那你呢？”

她想了想，回：“我也告诉你。”

他回：“好。”

她看着那个“好”字，突然有点想哭。

原来他们之间，差的不是爱。

是这句话。

但她不知道——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他看着手机屏幕，打了很久的字。

最后删了。

那句话是：

“我怕告诉你，你会害怕。”

“怕我这样的爱，太沉了。”

“沉到你扛不动。”

他没发。

他不想吓到她。

但他不知道——

有些话不说，也会慢慢沉下去。

沉到两个人之间。

变成看不见的墙。

第七章最后的烟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们找到了某种平衡。

他不再盯着，她不再躲。

他学会表达，她学会收敛。

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直到那天，她接到一个电话。

是公司HR打来的。

“苏牙牙，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她去了HR办公室。

HR说：“有人匿名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跟技术总监李岩存在不正当关系，影响公司公平竞争。”

她愣住了。

“谁举报的？”

HR摇头：“匿名，查不到。”

“但公司规定，这种情况需要调查。”

“调查期间，你先休假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HR办公室的。

她只知道，李岩在门口等她。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她说：“你知道了？”

他点头。

她问：“觉得是谁？”

他沉默了两秒，说：“可能是我前女友。”

她愣了一下。

他说：“她出院后，一直没消停。”

“我以为她好了，看来没有。”

她看着他，突然问：“李岩，你后悔吗？”

他皱眉：“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他眼神一暗：“苏牙牙，你再说一遍？”

她没再说。

但那个问题，像根刺，扎在两个人中间。

调查持续了一周。

那一周，她在家，他在公司。

每天晚上，他会来陪她。

但她发现，他变了。

他看她的眼神，开始躲闪。

他抱她的力度，开始变轻。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欲言又止。

第七天晚上，调查结果出来了。

“查无实据，恢复工作。”

她松了口气，给他发消息：“结果出来了，没事了。”

他回：“好。”

就一个字。

她愣住。

她打电话过去：“你怎么了？”

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牙牙，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心里一紧：“什么事？”

他说：“我前女友自杀那天，留的遗书里，写了很多话。”

“她说，她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我。”

“说我太冷，太狠，太自私。”

“说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以前不信。”

“但现在……”

他没说完。

但她听懂了。

她急了：“李岩，这跟你没关系！她是她自己作的！”

他苦笑：“牙牙，你确定吗？”

“你确定，你现在被调查、被议论、被停职，跟我没关系？”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你那天问我，后不后悔。”

“我回去想了一夜。”

“我不后悔爱你。”

“但我后悔，让你因为我，受这些罪。”

她眼眶红了：“李岩，我不在乎那些！”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没见过的疲惫。

“你会在乎的。”

“早晚会在乎的。”

“你那么骄傲的人，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靠男人上位’，你能忍多久？”

她摇头，拼命摇头。

但他继续说：“牙牙，你知道吗，我最怕什么？”

她看着他。

他说：“最怕自己，是别人的负担。”

“那天你说‘每次出问题，都是因为你’。”

“那句话，像刀一样。”

“不是怪你。”

“是我突然发现，我拼命想抓住你，结果却成了你的累赘。”

她抓住他的手：“你不是累赘！你别瞎想！”

他看着她的手，轻轻抽出来。

“牙牙，我试过了。”

“试得很用力。”

“但我发现，有些事，不是我努力就能做到的。”

“比如，不让过去的人伤害你。”

“比如，不让别人议论你。”

“比如，不害怕失去你。”

她哭了：“那你怕什么？你怕失去我，你还要走？”

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怕的，是你不离开我，最后被我拖进黑暗里。”

她愣住。

他站起来，看着她。

“牙牙，你该站在阳光下，站在人群中央，站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你不能陪我待在暗处。”

“我不配。”

她冲上去抱住他：“李岩你别走！我不许你走！”

他僵住了。

他轻轻抱住她。

很轻，像怕弄碎什么。

他在她耳边说：“牙牙，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但有些爱，不是爱了就能在一起。”

她拼命摇头。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

“别找我。”

“好好过。”

他走了。

她追出去，但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跑楼梯，跑到一楼，冲出去。

外面什么都没有。

他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最亮的那颗，她总觉得是他。

但现在，那颗星好像也暗了。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

是他发的消息：

“苏牙牙，对不起。”

“我爱你。”

“但爱，有时候就是放手。”

她回拨过去。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打了很久的字。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李岩，我不需要阳光。”

“我需要你。”

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将你删除。

第八章 死撑

分手后的第一天，苏牙牙照常上班。

穿红裙子，化全妆，踩十厘米的高跟鞋。

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她笑了笑：“怎么了？”

小姑娘摇头：“没……没什么。”

她知道小姑娘想说什么。

公司那点破事，早传遍了。

“苏牙牙被甩了。”

“李岩走了。”

“听说是因为她太作了。”

她笑了笑，没解释。

不需要解释。

一整天，她该开会开会，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

笑得到不到位？

到位。

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下班的时候，她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同事。

同事小心翼翼地问：“牙牙，你……没事吧？”

她转头看同事，眼神很无辜：“什么事？”

同事愣了一下：“就……就那个……”

她笑了：“你说李岩啊？分了。怎么，你有合适的介绍给我？”

同事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

头也不回。

晚上回家，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她换了睡衣，卸了妆，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打开他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还是三个月前发的。

是她的照片。

配文：“我的。”

她看着这两个字，盯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睡觉。

第二天，照常上班。

第三天，照常。

第四天，照常。

第五天，晚上。

闺蜜打电话来：“牙牙，出来喝酒。”

她说：“不去。”

闺蜜说：“你不对劲。”

她说：“我很好。”

闺蜜说：“你越说‘我很好’，越不对劲。”

她沉默了两秒，说：“地址发我。”

酒吧。

闺蜜看到她，愣了一下。

她还是穿得漂漂亮亮的，化着精致的妆，坐在那儿像没事人。

闺蜜坐过来，盯着她看了半天。

她被看得不耐烦：“看什么？”

闺蜜说：“你瘦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减肥。”

闺蜜说：“你眼睛下面有青的。”

她笑了笑：“熬夜追剧。”

闺蜜说：“你少来。”

她不说话了。

闺蜜也不说话。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

闺蜜突然问：“你哭过吗？”

她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没有。”

闺蜜看着她。

她放下酒杯，说：“真没有。”

“哭什么？”

“我又没做错什么。”

闺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为什么瘦了？”

她没回答。

过了很久，她说：“小艾，你知道吗，我每天上班，都要花一个小时化妆。”

闺蜜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不是平时那种化。”

“是那种……每一笔都不能抖的化。”

“睫毛要贴得特别稳，眼线要画得特别直，口红要涂得一点都不能出界。”

“因为只要有一个地方画歪了，我就得擦掉重来。”

“重来的次数多了，我就会想哭。”

“但我不能哭。”

“哭了，睫毛就花了。”

闺蜜听着，眼眶有点红。

她反而笑了：“你别这样，我没事。”

闺蜜说：“你这样叫没事？”

她说：“这样叫‘死撑’。”

“这可能是我人生的必修课。”

那天晚上，她喝多了。

闺蜜送她回家。

她躺在床上，突然说：“小艾，你知道吗，他把我删了。”

闺蜜愣了一下。

她看着天花板，说：“我每天都会打开他的微信。”

“不是想给他发消息。”

“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把我加回来。”

“加回来，就说明他还在想我。”

“不加，就说明他真的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一个月了。”

“他还没加我。”

闺蜜不知道说什么。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闺蜜。

“我睡了。”

“你走吧。”

闺蜜站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湿了。

但没人看见。

第二天，她照常上班。

还是红裙子，还是全妆，还是十厘米的高跟鞋。

前台小姑娘看着她，说：“牙牙姐，你今天好漂亮。”

她笑了笑：“每天都漂亮。”

小姑娘也笑了：“对，每天都漂亮。”

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没花。

很好。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

标题是：“对不起。”

她点开。

是他写的。

很长很长。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到“我每天都在看你的朋友圈”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看到“看到你发的‘我睡了’，我知道你睡不着”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看到“牙牙，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的时候，她的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出声。

就只是流眼泪。

一边流，一边继续看。

看到最后一行：“好好过。”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她擦了眼泪，打开回邮件。

打了很久的字。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

“李岩，我不需要你远远看着。”

“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发送。

退回。

地址是假的。

她看着那个红色的“发送失败”，愣了一会儿。

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流眼泪了。

但这次她没擦。

就让它流。

反正没人看见。

流完了，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

洗完脸，对着镜子看了看。

眼睛有点红。

但明天化个妆，就看不出来了。

她关上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照常上班。

前台小姑娘说：“牙牙姐，你今天气色好好。”

她笑了笑：“是吗？我也觉得。”

第九章 陌生人

三个月后。

苏牙牙升职了。

项目总监。

她带的团队，业绩全公司第一。

她还是穿红裙子，还是人群里的焦点。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不一样了。

不是变差了。

是变强了。

以前她的强，是外放的，张扬的，谁都看得见的。

现在她的强，是收着的，稳着的，谁都不敢惹的。

开会的时候，她说话，没人敢插嘴。

做决策的时候，她拍板，没人敢质疑。

同事私下议论：“苏牙牙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怎么分手之后，反而更猛了？”

她听到这些话，笑了笑，不说话。

只有闺蜜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三个月。

九十二天。

她每天都会打开他的微信。

不是想发消息。

就是想看看，那个对话框，会不会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一直没变过。

有一天，她在公司楼下看到一个背影。

黑色外套，瘦高的个子。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没动。

就看着那个背影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那个人回头。

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看了她一眼，有点奇怪，然后继续走。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消失在人群里。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笑了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很久。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牙牙。”

她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后，她说：“嗯。”

就一个字。

没问“你在哪”，没问“你还好吗”，没问“你为什么不回来”。

就一个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最近好吗？”

她说：“挺好。”

他说：“我听说了，你升职了。”

她说：“嗯。”

他说：“恭喜。”

她说：“谢谢。”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我打电话，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说：“听到了。”

他说：“那……挂了？”

她说：“嗯。”

他没挂。

她也没挂。

又沉默了几秒。

她说：“李岩。”

他说：“嗯？”

她说：“你在哪儿？”

他说：“很远的地方。”

她说：“还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他说：“不知道。”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她说：“你不知道，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什么？”

她说：“你会回来的。”

他沉默。

她说：“你不是那种能一直躲着的人。”

“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你早晚会回来。”

他苦笑：“你怎么知道？”

她看着天上的星星，说：“因为你是我的。”

“我的东西，跑不远。”

电话那头，他很久没说话。

他声音哑哑的：“苏牙牙，你还是那么狂。”

她笑了：“废话，我是狮子。”

他也笑了。

笑得很轻。

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她说：“行了，挂了。”

他说：“好。”

她说：“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他说：“……好。”

电话挂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

陌生号码。

没有备注。

但她把这串数字背下来了。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星星。

嘴角还挂着笑。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

第二天，照常上班。

但前台小姑娘发现，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小姑娘说：“牙牙姐，你今天……心情很好？”

她笑了笑：“是吗？可能吧。”

小姑娘问：“有什么好事？”

她想了想，说：“没什么好事。”

“就是突然觉得，天挺蓝的。”

小姑娘抬头看天。

阴天，没太阳。

小姑娘一脸疑惑。

她已经走进电梯了。

第十章 放她自由

一年后。

苏牙牙成了公司的合伙人。

她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带了自己的团队。

她还是穿红裙子，还是人群里的焦点。

但她现在笑起来，是真的能到眼睛了。

闺蜜问她：“你真的好了？”

她想了想，说：“真的好了。”

闺蜜不信。

她笑了笑，说：“不是那种好了。”

“是那种……想通了。”

闺蜜问：“想通什么？”

她说：“想通了一件事。”

“他走，不是不爱我。”

“是他觉得自己不配。”

“那我等他，也不是等他回来。”

“是等他想通。”

闺蜜愣住：“你还在等他？”

她摇头：“不是等。”

“是……开着门。”

“他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进来。”

“不想通，就不进来。”

“我这儿门一直开着，但我不过日子了吗？”

“我过。”

“还过得挺好。”

闺蜜看着她，突然觉得她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那个“死撑”的牙牙了。

是那种……真的站稳了的牙牙。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

只有她的名字。

她打开。

是一本相册。

第一页，是她第一次见他那天。

红裙子，端着香槟，站在人群里。

下面写着一行字：“那天，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我的劫。”

她翻到第二页。

是他们在咖啡厅约会的照片。

她笑着，他看着。

字写着：“你笑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继续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全是他们的照片。

有些她见过，有些她没见过。

最后一张，是他一个人。

站在她家楼下，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字写着：“最后一次看你。灯还亮着，但等的人，不是我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

是一封信。

手写的。

“牙牙，当你看到这本相册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别找我，找不到的。”

“这一年，我一直在远处看着你。”

“看着你重新站起来，重新发光，重新变成那个苏牙牙。”

“我很骄傲。”

“牙牙，我曾经想把你变成我的全部。”

“但现在我知道了，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她。”

“是放她自由。”

“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让她站在她想站的地方。”

“让她发光。”

“哪怕那光，照不到我。”

“也够了。”

她看完这封信，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收到一份礼物。”

“拍得不错。”

“谢谢。”

仅自己可见。

发完，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第二天，她有一个重要的演讲。

行业峰会，几千人的场子。

她穿着红裙子，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她身上，很亮。

她开口说：“今天，我想讲一个故事。”

“关于一个狮子座，和一个天蝎座的故事。”

台下很安静。

她继续说：“狮子座觉得自己是光。”

“天蝎座觉得自己是暗。”

“狮子座以为，光不需要暗。”

“天蝎座以为，暗不配拥有光。”

“所以他们分开了。”

她顿了顿。

“但分开之后，狮子座才发现。”

“光之所以是光，是因为有暗托着它。”

“没有暗，光就是浮着的，飘着的，落不了地的。”

台下有人鼓掌。

她笑了笑，继续说：

“后来，狮子座学会了发光。”

“自己发光。”

“但她心里知道，那个托着她的人，一直在远处看着她。”

“这就够了。”

“不是所有爱情，都要在一起。”

“有些爱情，是用来让你变成更好的人的。”

她讲完了。

台下掌声雷动。

她鞠躬，下台。

走到后台，她愣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外套，冷峻的脸。

是李岩。

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也没动。

隔着一整条走廊，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三秒后，他转身走了。

她没追。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她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工作牌。

上面写着：“峰会摄影组”。

她愣了一下。

她笑了。

笑出声那种。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一年没拨过的号码发消息：

“照片拍得不错。”

三秒后，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对面沉默了两秒。

那个熟悉的声音说：

“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最亮。”

她说：“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

她说：“我一直知道。”

“我只是以前不说。”

他沉默。

她继续说：“李岩，你这一年，拍了多少张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多。”

她说：“给我看看。”

他说：“都在相册里了。”

她说：“那以后的呢？”

他没说话。

她说：“你打算继续躲在镜头后面拍我？”

他说：“……不知道。”

她说：“那你听好。”

“我门还开着。”

“你什么时候想进来，就进来。”

“不想进来，就继续拍。”

“我都行。”

他沉默了很久。

他说：“牙牙，你变了。”

她说：“变了？”

他说：“以前你不会说‘我都行’。”

“以前你会说‘你必须回来’。”

她笑了。

“是，变了。”

“变好了。”

“变稳了。”

“变不需要你了。”

电话那头，他呼吸一滞。

然后她继续说：

“但想要你。”

“需要和想要，是两回事。”

“需要是没你不行。”

“想要是有你更好。”

“我现在，是想要你。”

“不是需要你。”

他很久没说话。

久到她以为他挂了。

他声音哑哑的：“苏牙牙。”

“嗯？”

“你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说：“废话，一年了。”

“总不能白过。”

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但两个人都听见了。

她说：“行了，挂了。”

“照片记得发我。”

他顿了一下：“你……不问我回不回来？”

她想了想，说：“不问。”

“你回不回来，是你的事。”

“我开着门，是我的事。”

“两回事。”

他沉默。

他说：“好。”

她挂了电话。

走出后台。

阳光照在她身上，很暖。

她想起他第一次送她回家那天说的话。

“灯很暖，像你。”

现在她知道了。

那盏灯，一直是亮的。

只是他一直在暗处看。

现在，他还是站在暗处。

但她不在乎了。

她亮她的。

看不看，是他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天。

最亮的那颗星，好像也在看她。

她笑了。

对着那颗星说：

“李岩，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

“反正我挺亮的。”

那颗星闪了一下。

好像是回应。

又好像不是。

但她不在乎了。

她走进阳光里。

红裙子，高跟鞋，苏牙牙的王冠。

她自己戴的。

被甩，正确的打开方式是：

白天：老娘没事

晚上：枕头哭湿

第二天：继续老娘没事

只有这样，最后那句“我自己发光”才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