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我喜欢的四件连衣裙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把它们四件从衣柜里取出来，平铺在床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布料上，像给四年时光镀了一层柔光。

想写写它们，写写我的大学。

第一条是全棉碎花条子连衣裙。

大二秋天在师大路一家小店买的，老板是个说话软糯的姐姐。裙子是棉布的，细碎的野花图案，夹着若隐若现的竖条纹。领口开得刚刚好，袖子宽宽的，转圈时会鼓成两个小风帆。

记得第一次穿它去图书馆，喜欢的男生坐在对面，抬头时说了句“你今天很温柔”。那条裙子陪我熬过无数个期末，凌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碎花照得发白，我踩着影子，耳机里放着喜欢的播客。棉布越洗越软，像被时光揉过的云朵。

第二条是奶油白连衣裙。

大三夏天冲动买的。那种白，是丝绸般奶油白，是我梦里白月光第一样朦胧的诗白。

第一次穿它去参加社团活动，有个学妹说：“学姐，你好像会发光。”后来每次心情低落，我就会穿上它去操场散步。鹅黄在人群里很显眼，逼着自己抬头挺胸，假装是个明亮的人。

那条裙子的口袋里，还留着当年没扔掉的电影票根，和谁一起看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散场后，晚风吹起裙摆，路灯把我们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三条是白色方领连衣裙。

大四上学期买的，为实习准备的面试装。方领露出锁骨，收腰刚刚好，裙摆到小腿肚——大人模样。

第一次穿它去面试，在地铁玻璃里看见自己，有点陌生，又有点期待。后来很多重要场合都穿它：第一次实习汇报、毕业答辩、和室友的最后一次聚餐。

白色很容易脏，每次穿完都仔细手洗。有次吃火锅溅了油点，在卫生间用洗洁精搓了好久，一边搓一边哭——不是心疼裙子，是心疼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

第四条是蓝碎格子连衣裙。

毕业前一个月淘的，蓝得很安静，浅浅的格子，像手写信的稿纸。

穿上它走过无数次走过的林荫道，在图书馆前请人拍了张照。去吃了常去的那家麻辣拌，老板娘问：“毕业啦？”点点头，她把菜给我堆得冒尖。

有天傍晚穿着它坐在操场看台上，看学弟学妹跑步。风把裙摆吹起来，忽然意识到，以后不会再有“开学”了。

收拾完四件裙子，行李箱刚好塞满。

碎花的还在，鹅黄的还在，白色的还在，蓝格子的也在。它们会跟我去新的城市，见新的风景。我会穿着它们挤地铁，穿它们相亲，穿它们加班，穿它们慢慢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

再见啦，我的大学。

你好呀，我的新生活。

连衣裙们，我们继续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