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再睁眼,我是那红绡帐里的艳花魁,他是那石榴裙下的俏郎君

发布时间:2026-03-15 06:26  浏览量:1

我没包过饺子,包得一个个形状不一,东倒西歪,看着滑稽极了。

我心思一动,捏了两个面人,放在跟前,点了点他们:“你长得好看,你当霍北,你长得也好看,你当春娇。待会儿啊,你们两个一起过年好不好?”

“我给你们放烟花看!不过呢,我都没放过烟花,你们得等我先看看怎么放!”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放过,我教你。”

吓得我差点把面人扔了出去,我看着这个满不在乎靠在门框上的人,惊奇不已。

这万家团圆的日子,霍北他怎么会回来我这里?

“你怎么回来了?”

他自顾自走了进来,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来过年啊!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又看了看那两个面人,嫌弃道:“还真丑!”

“那你来!”

我扯下一块面团扔给他。他伸手接住,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番,又觑了觑我,含笑问道:“霍北和春娇都有了,那我再捏个谁好呢?”

“你!”

我低了头,红了耳尖,脑子里却止不住地想,若是和他有个孩子,会是怎么样呢!

他把面团分成两半,斜靠着墙,仔仔细细地捏着,冬日的阳光打在他身上,分外柔和。

不多时,他手上就多了两个面人,瞧着,是要比我手艺好些。

“这个好看的,是小霍北,这个更好看的,是小春娇。”

他将这两个小一号的面人摆在我捏的那两个中间,暖阳透过红彤彤的窗花,笼着这四个面人,我靠着霍北,半眯着眼。

我从没有过这么安心的时候,然而安心是用来打破的,我突然想到他这大年三十还腻在我这不走,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心问着:“你还没说呢,怎么又回来了?”

他笑了笑:“不是说过了吗?来和你过年呀!”

“可是….可是…”我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

“别可是了!你就放心好了!”

他冲我眨了眨眼:“我来你这,是和皇上报备过的,谁来问都不怕!”

我脑子有点蒙,他和我的事,怎么还扯上皇上了?

我不由想到他上辈子说的,贵妃小姨罚他,皇上来求情的得意劲。

他捏了捏我的脸,耍赖似的央着:“饿了,娇娇儿,给我烙个饼吧。”

我瞪了他一眼,上辈子一个饼就认了我当妹妹,这辈子怎么还好意思提起。

他摸了摸鼻子,笑得更加张扬,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捶了一下他:“还吃什么饼!今天吃饺子!”

“我包的!放了足足的料!”

“好嘞!”他不等我吩咐,就到灶后面生起了火,还时不时看我一眼,笑一笑。

饺子煮好,天也黑透了,他把我按在桌前,盛出两碗摆好。

我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思忖着这年夜饭好像有点拿不出手。

我原本以为就我一个人吃,放了满满当当肉的饺子已经算是极好极好的了,可现下我们两个人坐在一起,竟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一家人吃年夜饭,只有两碗饺子,就显得有点不太够了,更何况,霍北还乐呵呵地把那四个面人都摆在一边,说是他们和我们一起吃团圆饭。

热热闹闹,冷冷清清,我朝他看了好几眼,这人,平日里没事总要提着酒,带着菜的,今天过年,怎么就空着手过来了。

他好像知道我所有的所思所想,放下筷子,凑近我问道:“娇娇儿,你知道今天之前,我吃得最好的一顿年夜饭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这我是必然不知的。他接着往下说:“是上辈子在漠北砍老汗王那次。我和一千名弟兄们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一起吃的年夜饭。”

“我们嚼了草根,那草根,吃起来是甜的。我们吃够了,直捣王庭,砍下了老汗王的脑袋。娇娇儿,一年到头,这团圆饭吃的不就是个人味儿吗?”

“和在意的人一起,吃什么不是山珍海味?这样子,我很喜欢。”

我抿着嘴笑,打趣他一句:“所以我是你在意的人?”

“呵!好你个娇娇儿,这么多天了,你连这个都还没看出来吗?”

他作势要挠我,又自己摇摇头:“看来还是我表现不够好,我继续好好表现!快吃吧,吃完我们放烟花去,那才好玩!”

我和他,一起过年啦!

爆竹响,来送过往。

14

初一早上,我们俩都懒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我的手指。

他这纠结的样子,让我感觉他有事要同我说,果然,他在摸到第十下的时候,犹豫着开口:“娇娇儿,过阵子,我可能要去漠北了。”

我悚然一惊,支起了身,直直地看着他,漠北啊,上辈子,我俩都折在那儿了,报仇,这就要开始了吗?

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迟疑着问他:“这是,到时间了吗?”

“还...没定下来。”他捉住我的脚,摩挲两下。

“那我收拾下,随你一起去。”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需要置办的东西。

他却摇了摇头:“你就在上京待着,我嘱咐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我走之后,他们会带你去庄子里住。”

“我要和你一起去!”

管他说什么,我必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去的。

他打定主意不依我,耍赖似的翻了个身,拉长了声音道:“娇娇儿,我困了,我睡回去了。”

嗐!又是这么个路数,看着是个混不吝,其实心思埋得比谁都深。

我推了他几下,仍没反应,我便自个儿盯着帐顶说话:“也罢,你去就去吧,也不用你找人安置我,正巧周家小公子说下个月要抬了我去做他外室哩。”

“咱俩恩爱一场,我还正愁着怎么跟你说呢。”

他在被子底下瓮声瓮气地说着:“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周家小公子八成是来不了了。我今儿来你这之前打了他一顿,伤筋动骨一百天呐!”

“你!”我一时气结,抬手就往他身上捶。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闷声笑着:“别闹!困!”

红绡帐中声漫漫,鸳鸯被里话别离。

15

要说霍北还真是两世为人都不长记性,他始终在低估一个女人要做事的决心。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桥梯。你千方百计不让我掺和。我就百方千计要在里头碾一碾。

他恐怕是忘了,我们这明月楼的姐妹们,可顶着上京来来往往的男人们呐,这些男人们,酿酿酱酱间,假话最多,真话也不少,至少这朝堂之事,拼拼凑凑,也能理出个大概。

我带着盛缘斋的点心去了秋荷屋里,叫上几个姐妹一起,吃着茶,打了一下午的叶子牌。

茶吃完了,牌打好了,事儿也问出来了,简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漠北井井有条,皇帝不安心。

于是呢,他就打算把霍北的大哥召回来,换了凉州的赵将军,也就是皇后的哥哥去守漠北。

霍家几代为臣,心里自是有本账,霍北那个贵妃小姨就在皇帝面前念着,说是家中小外甥顽劣,想去漠北军中锻炼几年收收心。

换下霍家的顶梁柱子,送去一个纨绔,还是在皇后的哥哥手下讨活,倒也说得过去。

但皇帝一旦起了疑心,这会儿就算换条霍家的狗上去,他都要斟酌几番,因此这事儿,还在定于不定之间。

既如此,那我就给你添把火吧。

我跟她们说,咱可得帮霍北一把,她们三个一听还能帮到霍北,一个个的点心都不吃了,搜肠刮肚,恨不得把那些男人嗯嗯啊啊时说的话都想起来告诉我...

这,我可不敢听全乎了,赶紧麻溜地把剩下的话交代完,无非就是找时机和那些个相好的宣扬出去,霍家的小公子惹了明月楼的风流债,现下想摆脱,跑去漠北避风头。

可明月楼的姑娘也不是吃素的,放出了话,管他逃到天南海北都要追去,这辈子啊还就跟定他了。

果不其然,这话没多久就传到了宫里头那位的耳朵里,据说他听了是哈哈大笑,专门下了道和我有关的圣旨,还不忘去安抚霍北的贵妃小姨,说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年轻人,做的什么事都不叫荒唐事”,嘱咐家里莫要因此为难他。

呵!你看那朝堂,端是河清海晏好风光,圣旨却为风尘忙,何处不荒唐!

16

这圣旨我还没瞧见,乌眼鸡霍北倒是见着一个。

我得了信儿的第二天,他就急赤白脸地打上门来,这回他来,一个银子也没撒,众人皆看见他提着条鞭子直接进了我的院儿,狠狠关上门,把众姐妹们的小心肝儿吓得扑扑直跳。

他气势汹汹地拿着鞭子指着我:“你!你!你!”

我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脸不解地问他:“我怎么了啊?”

他恨恨地大跨步走到我案前,拿起茶壶,「吨吨吨」地就往自己嘴里倒。

“诶,诶,诶.…”

我来不及阻止,果然下一刻就见他跳着脚喊烫,我忍住笑,起了块冰给他含嘴里,慢条斯理地开解他:“小霍公子啊,现在是木已成舟,生米成了熟饭,你是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了,何不欢欢喜喜地带上我一起去漠北呢?”

他急着要说话,但又碍于嘴里含了块冰,只会嗯嗯哦哦含糊着声音。

趁着这机会,我继续句句往下说:“奴家知道,奴家这身子是配不上你。可奴家心悦你嘛,奴家所求,不过也就是侍奉左右罢了。”

“奴家不使点小手段,怎么能长长久久跟在你身旁呢?”

他更急,慌得想把冰往下咽,直憋得脸颊通红。

“您别着急呀!刚才就是太急才烫着,这回可别着急再噎着了啊。”

我温柔小意,可真是照顾人的一把好手,好不容易等冰化了,他这气势也下去了,低着头闷声说道:“我不是那意思,这漠北是什么地方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啊,所以我才要跟着去啊。”

我毫不心虚地迎上他的目光,坦坦荡荡回他:“我还知道你想去漠北做什么,所以我更要跟着去了。”

“春娇..…”他红了眼眶,却没继续说下去。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

我摸了摸他的头,又靠近他,小声问着:“咱们怎么去漠北?”

他嗤笑一声:“怎么去?八抬大轿给你抬过去!”

明月楼下,少年游,足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