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望去,一个穿着桃红软银轻罗百结裙的女子正靠在谢云舟怀里

发布时间:2026-03-26 17:02  浏览量:1

为谢云舟滑胎的第五次。

我在他亲手端来的安胎药渣里,发现了一截未熬化的红花。

谢云舟捻起药渣,语气淡漠:“她身子弱,受不住这府里有嫡长子。”

我没有像从前那般哭闹着要公道,只温顺地递上帕子:“当心脏了侯爷的手。”

陪谢云舟回本家赴宴时,族中女眷肆无忌惮地谈论着他养在别院的外室。

“听闻那外室有了身孕,侯爷连夜请了太医,真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些,正妻还在这儿呢。”

那人却嗤笑出声:“什么正妻,一个生不出孩子的下堂妇罢了,若不是死皮赖脸占着位置,早被休回娘家了!”

面对这般诛心的讥讽。

我端坐着安静品茗,没有像往常那般摔杯离席。

回府的马车上,我闭目养神。

谢云舟蹙眉捏住我的下巴:“宋南枝,你今日为何这般逆来顺受?”

他大概忘了,我上一次声嘶力竭地求他为我做主,换来的是他在我腹部狠狠踹下的一脚,让我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也流尽了对他最后的一丝情分。

......

谢云舟蹙眉捏住我的下巴,眼底满是探究与烦躁。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对上他的视线。

“侯爷希望我如何?”

“是像泼妇一般在宴席上大闹,还是哭着求侯爷把那外室发卖了?”

我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谢云舟的手指收紧,捏得我下颌骨生疼。

“你明知道清婉身子弱,受不得刺激,你若敢伤她分毫,我绝不轻饶。”

我顺从地垂下眼眸。

“侯爷放心,南枝不敢。”

他大概忘了,我上一次声嘶力竭地求他为我做主,换来的是他在我腹部狠狠踹下的一脚。

那一脚,让我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也流尽了对他最后的情分。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谢云舟甩开我的手,径直下了车,连个搀扶的眼神都未曾留下。

我扶着丫鬟阿竹的手,慢慢走下马车。

刚踏入府门,便听到一阵娇柔的笑声从正厅传来。

我抬眼望去,一个穿着桃红软银轻罗百结裙的女子正靠在谢云舟怀里。

那衣料,是上个月宫里刚赏下来的,我都没舍得裁,谢云舟却全送去了别院。

“侯爷,您总算回来了,婉儿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得紧,非要等爹爹回来才肯安歇呢。”

苏清婉娇嗔着,挑衅的目光却越过谢云舟的肩膀,直直落在我身上。

谢云舟满脸柔情地抚摸着她尚未显怀的小腹。

“你有了身孕,怎么不在别院好好歇着,跑到府里来做什么?”

苏清婉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

“别院冷清,婉儿害怕。侯爷难道不想让我们的孩子生在侯府吗?”

谢云舟立刻软了声音。

“胡说,这侯府迟早是你们母子的。”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我,眼神冷了下来。

“南枝,清婉有了身孕,以后就住在府里。”

“你把正院腾出来,搬去偏院住,免得过了病气给清婉。”

阿竹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出声:“侯爷!夫人才是正妻,哪有正妻给外室让院子的道理!”

谢云舟面色一沉,用力一拍桌子。

“放肆!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

“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拖下去,掌嘴二十!”

我立刻上前一步,将阿竹护在身后。

“侯爷息怒,阿竹不懂规矩,我代她受罚。”

谢云舟冷笑一声。

“你倒是护主心切。既然如此,你就去祠堂跪一夜,好好反省反省善妒的过错!”

苏清婉拉了拉谢云舟的衣袖,柔声道:“侯爷,夫人姐姐身子弱,算了吧。”

谢云舟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你懂事。不像某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整日摆正妻的谱。”

诛心的话语如利刃般刺来。

我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让人收拾东西,搬去偏院。”

谢云舟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往常只要他提一句苏清婉,我都会闹得天翻地覆,不惜绝食来逼他回心转意。

可现在,我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转身走向正院,背影决绝。

谢云舟在身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

“宋南枝!”

我没有回头。

偏院常年无人居住,杂草丛生,满室灰尘。

阿竹一边流泪一边打扫,心疼地看着我。

“夫人,您可是太傅嫡女啊,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我坐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看着窗外破败的景色。

“太傅嫡女又如何?我爹被贬谪出京,我哥哥战死沙场,如今的宋家,只剩我一个孤女了。”

谢云舟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不过是算准了我无依无靠。

第二天清晨,我刚喝下一口冷粥。

院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苏清婉在几个婆子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嫌弃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哎呀,这偏院真是又破又臭,姐姐怎么住得惯啊?”

我放下碗筷,没有理她。

苏清婉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我面前。

“宋南枝,你别以为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侯爷就会多看你一眼。”

“实话告诉你,侯爷昨晚亲口对我说,等我生下长子,就休了你,扶我做正妻!”

我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那便提前恭喜苏姨娘了。”

苏清婉见激怒不了我,眼中闪过恶毒。

她突然伸手,将桌上的冷粥一把掀翻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我姨娘!”

“我是侯爷心尖上的人,你不过是个生不出孩子的下堂妇!”

阿竹气不过,冲上前理论。

“你这毒妇,别太嚣张!”

苏清婉反手就给了阿竹一个响亮的耳光。

“贱婢!敢骂我?”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婆子。

“给我打!狠狠地打!”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将阿竹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那些婆子,将阿竹护在身下。

“住手!苏清婉,你别欺人太甚!”

苏清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扬起冷笑。

“我就是欺负你又怎样?”

她突然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划在自己的手背上。

鲜血涌了出来。

“啊!”

苏清婉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几乎是同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云舟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清婉!怎么了?”

苏清婉扑进谢云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侯爷,妾身好心来看望姐姐,姐姐却纵容丫鬟打骂妾身,还用簪子划伤了妾身......”

谢云舟看着苏清婉手背上的血迹,双眼猩红。

他转过头,盯着我。

“宋南枝!你简直恶毒至极!”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没有。”

“还敢狡辩!”

谢云舟大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我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溢出腥甜。

阿竹哭喊着扑过来。

“侯爷!夫人没有!是苏姨娘自己划伤的!”

谢云舟根本不听。

“来人!把这贱婢拖出去,发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我的心猛地一颤。

阿竹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丫鬟,陪我度过了无数个艰难的日夜。

我终于卸下了伪装的平静,膝盖一弯,跪在了谢云舟面前。

“侯爷,求您放过阿竹,一切罪责我愿一力承担。”

谢云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清婉受了惊吓,这贱婢必须死!”

他一脚踹开我,抱着苏清婉扬长而去。

我眼睁睁看着阿竹被几个婆子强行拖走,绝望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谢云舟,你真狠。

阿竹被发卖的第二天,侯府办了一场盛大的赏花宴。

名义上是赏花,实则是谢云舟为了将苏清婉正式介绍给上京权贵。

他派人送来了一套粗布麻衣。

“侯爷吩咐,今日府里客人多,人手不够,让夫人去前厅端茶倒水。”

传话的婆子满脸讥讽。

我换上那身粗布麻衣,木然地走向前厅。

宴席上,衣香鬓影,欢声笑语。

苏清婉穿着华丽的牡丹云锦,端坐在谢云舟身旁,俨然一副侯府当家主母的派头。

我端着茶盘,低着头穿梭在宾客之间。

“哟,这不是昔日名动上京的太傅千金宋南枝吗?”

一个与苏清婉交好的贵妇故意拔高了音量。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啧啧,怎么沦落到端茶倒水了?真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生不出孩子,可不就是个废物嘛。听说那外室都怀上长子了,这正妻的位置,怕是早晚要让出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羞辱,我只是木讷地倒着茶。

不反驳,不发怒。

谢云舟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地盯着我。

他似乎很不满我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宋南枝,你连个茶都倒不好吗?还不快给苏姨娘奉茶!”

他冷声呵斥。

我端起一杯滚烫的茶水,走到苏清婉面前。

“姨娘请用茶。”

苏清婉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她伸手去接茶盏,却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猛地将茶盏打翻。

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啊!好烫!”

苏清婉尖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谢云舟眼疾手快地接住她,脸色铁青。

“宋南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站在原地,看着苏清婉拙劣的演技,甚至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是你自己打翻的。”我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云舟怒不可遏,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猝不及防,重重地跪在碎瓷片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裙摆。

周围的贵妇们发出阵阵惊呼,却全都是看好戏的嘴脸。

苏清婉靠在谢云舟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侯爷,姐姐定是恨极了我腹中的骨肉,才这般下毒手。”

谢云舟眼底满是厌恶与暴戾。

“毒妇!来人,把她拖去幽闭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她送水送饭!”

幽闭室是侯府惩治死契奴才的地方,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粗鲁地架起我的胳膊。

碎瓷片深深扎进膝盖,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我没有求饶,也没有喊痛。

只是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谢云舟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彻骨的死寂。

谢云舟触及我的目光,身子莫名一僵,下意识松开了搂着苏清婉的手。

但他很快又冷下脸,转头去哄怀里的娇妾。

幽闭室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我与外界彻底隔绝。

黑暗中,我摸索着拔出膝盖上的碎瓷片。

皮肉翻卷的钝痛让我清醒无比。

我撕下裙摆,将伤口勒住。

谢云舟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在黑暗中恐惧哭泣,直到向他屈服。

他错了。

我从怀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

这是我哥哥战死前,教我用来防身的机巧之术。

锁芯发出微弱的“咔哒”声,铁门应声而开。

我避开巡夜的府兵,潜入谢云舟的书房。

书房的暗格里,放着我宋家祖传的免死金牌,也是谢云舟当年求娶我时,立下的誓言信物。

我将金牌收入怀中,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狼毫。

蘸饱了朱砂,我在雪白的宣纸上写下休书。

自古只有男休女,今日,我宋南枝要休夫。

写完最后一笔,我将谢云舟最珍视的那方端砚狠狠砸在休书上。

砚台四分五裂,墨汁与朱砂混杂,触目惊心。

我翻出高墙,连夜赶往上京最大的黑市——鬼市。

阿竹被发卖,定是落入了那些人牙子手里。

同一时间,侯府正厅的宴席散去。

谢云舟遣退了下人,亲自为苏清婉检查烫伤。

当他褪去苏清婉的罗袜时,却愣住了。

那白皙的脚背上,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怎么回事?不是被滚水烫伤了吗?”谢云舟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清婉脸色一白,慌乱地拉下裙摆。

“侯爷是妾身躲得快,只溅到了一点。”

谢云舟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早已冷却的茶水上,伸手探了探。

是凉的。

那杯茶,根本就没有烧开。

谢云舟的脑海中闪过我跪在碎瓷片上,鲜血淋漓却一声不吭的画面。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站起身,不顾苏清婉的阻拦,大步冲向幽闭室。

“开门!”

铁门被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那一滩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谢云舟慌了,他疯了一般冲进书房。

迎接他的,是桌上那封字迹狂草、张扬决绝的休书。

“谢云舟,你我夫妻恩断义绝,从此男婚女嫁,生死不复相见!”

谢云舟紧紧攥住那张纸,眼眶瞬间猩红。

“找!封锁全城,挖地三尺也要把夫人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