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高大英俊，嫌弃奶奶一辈子，奶奶去世后哭肿了眼睛

爷爷年轻时是镇上出了名的俊后生，高鼻梁，大眼睛，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认出来。而奶奶个子矮，皮肤黑，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爷爷总说她“拿不出手”，一辈子没跟她一起逛过街。

奶奶走的那天，是个雨天。爷爷在堂屋里坐着，手里捏着奶奶纳了一半的鞋底，半天没动。亲戚们来吊唁，他也只是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谁都以为他还是老样子，心里没把奶奶当回事。

可到了晚上，人都走光了，堂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不知是谁忘了关灯，昏黄的灯泡照着奶奶的遗像，也照着爷爷佝偻的背影。突然就听见压抑的哭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呜呜咽咽的。

有人折返回来拿东西，撞见爷爷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抖得厉害。他面前摆着奶奶的围裙，上面还沾着点点油渍——那是早上奶奶煎荷包蛋时蹭上的，爷爷以前总嫌这围裙脏，让她扔了，奶奶总说“还能穿”。

“哭啥呀，爷爷？”邻居家的小子壮着胆子问了句。

爷爷没抬头，声音闷在胳膊里，含糊不清：“她……她还没给我缝好那双棉鞋呢……”

谁都知道，爷爷冬天脚冷，每年入秋，奶奶就开始给他纳棉鞋底，针脚密得像鱼鳞。爷爷总说“硬邦邦的，穿着不舒服”，可每年冬天都穿着，从不换别的鞋。

出殡那天，爷爷非要亲自抬棺，谁劝都没用。他那么大年纪，平时走快点都喘，可那天腰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走到半路，雨下大了，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也没松手。有人看见他眼角的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奶奶走后，爷爷像变了个人。他把奶奶的围裙洗得干干净净，挂在厨房墙上；把奶奶攒的那些舍不得扔的塑料袋，一个个叠得整整齐齐；甚至学着奶奶的样子，在阳台种了几盆辣椒——以前他总笑奶奶，“种这玩意儿占地方”。

有次我去看他，见他坐在奶奶常坐的小板凳上，对着阳台发呆。桌上放着个搪瓷碗，里面是没吃完的粥，稀稀拉拉的，远不如奶奶煮的浓稠。

“爷爷，我给您带了点包子。”

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睛红红的，突然说：“以前总嫌她煮粥太稠，菜太咸……现在想喝口她煮的粥，都喝不上了。”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桌上，洇湿了一小片。

原来那些被他嫌弃了一辈子的“不好”，都是藏在烟火里的暖。等这暖散了，才知道有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