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77岁，老伴走了四个月，终于醒悟：没有老伴一个人的日子真难熬

文/太阳随笔

早上醒得早，天还没亮透。伸手摸旁边，被子是凉的。这才想起，已经没人让我小声点儿，说天还早再睡会儿。厨房的灯开关有点高，我踮脚才够着。烧水的时候站在那儿等，看着窗户一点点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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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有昨天剩的饺子，儿子上次来包的。数了八个下锅，水开了又加凉水，加三次，这是她教的方法。饺子浮起来，我用漏勺捞，结果破了三个。凑合着吃吧，蘸点醋，醋好像也酸得不对味儿。

下楼扔垃圾，在电梯里碰见楼下的姑娘。她冲我笑笑，说了声爷爷早。我想说点什么，电梯已经到了一楼。走出单元门，风把树叶吹得打转，我站着看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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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菜市场的路走了三十年。以前她走右边，我走左边，她总说我走得太快。现在我一个人，步子慢了，还是习惯靠左边走。卖豆腐的老张看见我，探头问了句，老爷子一个人啊。我点点头。他切了块豆腐，多给了半块，说今早的嫩。我拎着豆腐，塑料袋勒手。

回家路上经过小公园，长椅上坐着个老太太，脚边趴着条狗。我走过去，狗抬头看看我，又趴下了。她在的时候，我们常晚饭后来这儿坐坐，看小孩玩滑梯。现在滑梯漆都褪色了，有个地方破了，用铁皮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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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不知道该吃什么。豆腐放在厨房，看着它慢慢渗出水。最后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端到客厅吃，电视里在放戏曲，依依呀呀的，听不清唱什么。筷子掉在地上，我弯腰捡，腰咔地响了一声。

想起去年这时候，也是这个季节，她说腰疼。我给她揉，她说轻点轻点。其实我没用多大力气。现在我的腰也疼，没人说了。

下午翻抽屉找老花镜，翻出一沓药方。都是她的字，工工整整的，什么时候开的，怎么吃，写得清清楚楚。我的药她也是这样收着，每天按时拿给我。现在我的药放在茶几上，有时记得吃，有时忘了。

窗台上那盆茉莉开花了。她喜欢把开的花摘下来，放在小碟子里，满屋都是香的。我摘了两朵，放在电视柜上。太小了，几乎看不见。

傍晚的时候，天阴下来。我起来关窗户，看见对面楼一家家在亮灯。厨房的灯，客厅的灯，一个个方块亮起来。我们家的灯我也打开了，开的是客厅这盏，不太亮，省电。

手机响了，是孙女。她问我吃饭没，我说吃了。她说周末来看我，我说好。挂了电话，屋里又静了。我想找点事做，把茶几抹了一遍，又把抹布洗了洗，挂起来。

晚上洗澡，热水器要提前开。我老是忘，等要洗了才发现水是凉的。今天记住了，吃完晚饭就打开。洗澡的时候，看见架子上她的洗发水，瓶子快空了。我拿起来看看，又放回去。

躺到床上才九点。睡不着，数羊。数到一百多，听见楼上孩子在弹琴，断断续续的，是那首《献给爱丽丝》。她以前说过，这曲子好听。我听着听着，琴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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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外面有车开过的声音。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斜地切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最后消失。我转过身，脸贴着枕头。枕头上有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味，可能是洗衣液，也可能是别的。

昨天在衣柜最里面，找到我的一件旧毛衣。她织的，领子都磨薄了。我拿出来穿上，袖子有点短了。照着镜子看了看，又脱下来，叠好放回去。

四个月。春天变成夏天，现在夏天也快过完了。阳台上晾着她的围裙，印着小碎花，被太阳晒得褪了色。我收下来，拍了拍灰，又挂回厨房门后。那里原来就是挂围裙的地方。

明天社区有义诊，我记在日历上了。日历还停在四月，她走的那月。我往前翻，一页一页，翻到今天。明天那页上，我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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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不早了。我对自己说。闭上眼睛，又睁开。天花板上有块污渍，像朵云。以前怎么没发现。看久了，眼睛有点花。

那就睡吧。明天，太阳还是会从厨房那个窗户照进来。我得记得，把茉莉搬到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