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弄脏淑妃的舞裙,皇帝把我赐给肃王,我与肃王谢恩,皇帝却失了神

发布时间:2026-04-24 14:01  浏览量:5

选秀大典那日,红墙琉璃瓦映着灼灼日光,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

我不慎撞了人,指尖端着的清茶泼洒而出,尽数沾在了淑妃苏筱筱那身绣满缠枝海棠的舞裙上。

她身子微微一颤,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柔弱地拽住皇帝江煜的衣袖,声音哽咽得惹人怜爱:“陛下,您不许见她,更不能把她纳入后宫啊。”

天下人都清楚,苏筱筱生得眉眼弯弯,与江煜寻了多年却杳无音信的心上人,有七分相似。

向来沉稳的帝王,只要见她掉一滴泪,心便会软得一塌糊涂。

江煜垂眸看着怀中人泣不成声的模样,薄唇勾起一抹无奈的失笑。

“既然你不愿,那朕便把她赐给旁人,如何?”

没人料到,第二日清晨,一道明黄色的诏书便送进了我暂住的偏殿——我被指婚给了肃王江修远,做他的正妃。

比起在深宫做个仰人鼻息的妾室,做一府王妃,掌肃王府中馈,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我指尖抚过诏书边缘的龙纹,眼底漫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底满是满意。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便被打破。

数月后的宫宴之上,我身着王妃朝服,陪在江修远身侧,一同向帝王行谢恩之礼。

低头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里满是怔然,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我抬眼偷瞄,竟见九五之尊的江煜,正失神地望着我,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神色。

离宫出嫁前,太后特意传我去了一趟慈宁宫。

我是她的亲侄女,楚家嫡出的贵女,半月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许诺我入宫后便封贵妃之位,护我一世安稳。

此刻,她端坐在铺着软垫的凤椅上,眉头微蹙,望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惋惜,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

“你自小就体弱,在汴州的药王谷养了整整十三年,你爹娘总觉得委屈了你,才求着哀家为你谋这份前程。”

“当初皇帝也是点了头的,可如今……”

可如今,江煜为了苏筱筱,执意要将我送出宫去,半点不顾及太后的颜面,也忘了当初的承诺。

我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指尖轻轻攥着衣摆,闻言心头一动,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那个淑妃,当真就这般得宠吗?”

太后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最后只缓缓道:“皇帝爱重她,待她,如待正妻一般。”

我心底一震。

寻常官宦人家的郎君,尚且有通房、有妾室,更何况是坐拥三宫六院的帝王。

这深宫里,绝色佳人如过江之鲫,可江煜却独独把苏筱筱当作正妻,这般殊荣,纵观古今,也寥寥无几。

我垂眸沉思了片刻,又抬眼问道:“陛下先前是不是说过,让我在诸位王爷中,选一位做夫君?”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靖王江承煜曾远远见过你一面,他才华横溢、相貌堂堂,得知你要被送出宫,特意进了趟宫,说对你情根深种,你意下如何?”

事已至此,我早已没有拒绝的余地。

深宫难容,能嫁一位心意自己的王爷,已是最好的归宿,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俯身谢恩。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婉转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姻缘一事,最讲究缘分。本宫特意命人制了一筒签,不若楚姑娘摇一摇,摇中哪个,便嫁哪个,岂不公允?”

来人正是苏筱筱。

她身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身姿袅袅地走了进来,居高煜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当然,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她的话音落下,太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的玉扳指攥得发白,可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她虽为太后,却并非江煜的生母,终究拗不过帝王的心意。

我缓缓起身,双手接过宫女递来的签筒,冰凉的竹身触碰到指尖,让我莫名有些不安。

指尖轻轻晃动签筒,只听“嗒”的一声,一根竹签落在了地上。

苏筱筱俯身捡起竹签,目光落在上头的名字上时,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才缓缓开口:“是肃王,江修远。”

此话一出,连一直沉稳的太后都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低声呢喃:“修远?怎么会是他?”

我自小长在汴州药王谷,从未踏入过京城,对这些王爷们一无所知,也不懂她们提起肃王时,为何会是这般震惊的反应。

可无论如何,我的婚事,就这般被一筒签,定了下来。

出了慈宁宫,宫道两旁的杨柳随风轻摆,枝桠间的鸟鸣清脆悦耳,却压不住我心头的一丝怅然。

其实,不进宫,于我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那舞裙压根就不是我弄脏的——当日我被人撞了一下,才不慎将茶水泼出,可苏筱筱正得圣宠,她说什么,江煜便信什么,我纵有千言万语,也百口莫辩。

我暗自思忖,若是真的进了宫,日日对着这样一位善妒又得宠的淑妃,日后的日子,怕是要受一辈子委屈,倒不如嫁去王府,图个清净自在。

沿着宫道慢慢往外走,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的一丝寒凉。

走到半路,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一辆装饰华丽的御撵,正缓缓向我驶来。

我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往宫道一侧退去,微微俯身行礼,垂着头,不敢有丝毫僭越。

我垂着眼,只能看到御撵下方那明黄色的衣摆,却听不到半点声响,周遭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片刻后,一道如击玉般冰凉的嗓音,从御撵上传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便是楚三娘?”

身旁的李公公见状,连忙小声提醒我:“楚姑娘,陛下问你话呢,快抬起头回话。”

我入宫这几日,曾见过这位李公公两次,为了在宫中能吃得好些、过得顺遂些,我还特意给了他几锭金子,也算有几分薄情分。

他这般提醒,也是怕我不懂宫中礼数,无意间冲撞了帝王,惹来杀身之祸。

闻言,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回话。

可江煜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不必。”

我心头一凛,才猛然想起,他答应过苏筱筱,不会见我,不会与我有任何牵扯。

我重新垂下头,声音恭敬而平静:“是,臣女便是楚三娘。”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卷起我鬓边的碎发,也吹得御撵的帘幕轻轻晃动。

江煜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听说你从汴州来,朕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我彻底怔住了。

我以为,他第一次同我说话,要么是为了苏筱筱,向我问罪,斥责我弄脏了淑妃的舞裙;要么是居高煜下地叮嘱我,日后嫁去肃王府,要安分守己,做好肃王妃的本分。

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问的,竟然是这样一句无关紧要,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话。

我张了张嘴,正要询问他要打听的是谁,一道娇柔的嗓音,却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陛下,您是来寻臣妾的吗?”

苏筱筱快步走来,一把挽住江煜的手臂,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控诉:“您明明答应过臣妾的,不会见她,不会同她说话的!”

江煜看着她,眼底的寒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他轻笑一声:“朕只是问她一句话,并无其他意思。”

“臣妾不管!”苏筱筱跺了跺脚,语气愈发娇纵,“她弄脏了臣妾的舞裙,本就该受罚,您还要同她说话,就是偏心!”

江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你说,该怎么罚?”

周遭瞬间陷入了静默,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江煜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依你。”

从宫道上起身时,我的膝盖早已麻木不堪,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般,疼得我额头直冒冷汗。

盛怒之下,她无意间说漏了嘴,语气里满是惋惜:“原想着你和淑妃眉眼间有几分相似,或许也能像陛下的心上人那般得宠,没承想,陛下竟然半点都没看上你。”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难以置信:“什么意思?那人是谁?”

“若是那姑娘还在,只怕这皇后之位,也轮不到旁人觊觎,唾手可得……只可惜,陛下怕有人会对那姑娘不利,从不曾将她的画像示人,也从不肯多提她的名字。”

在汴州药王谷的十三年,他们从未来看过我一次,从未问过我过得好不好,从未关心过我的身体。

从那以后,我便与爹娘彻底生分了,不再对他们有任何期待。

成婚当晚,正当我坐在洞房里,忐忑不安地等着我的夫君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嗓音,便传进了洞房。

我盖着大红的盖头,看不清周遭的景象,只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掌心,那手的触感有些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江煜的脚步声走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兄长的温和:“你我一母同胞,你成婚,朕自然要来贺喜。”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那日在慈宁宫,太后和苏筱筱听到“肃王”二字时,为何会是那般震惊的反应。

江煜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的什么胡话,楚氏女是楚家贵女,生得貌若天仙,又知书达理,配你,绰绰有余。”

喜堂上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前来贺喜的王公贵族们,纷纷笑着打趣。

“就是啊,楚家出美人,这楚姑娘定是个绝色,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头记得带嫂嫂一块来寻我吃酒!”

我垂着头,透过盖头的缝隙,余光瞥见江煜的手腕沉稳有力,骨节分明,反倒是江修远,手劲轻飘飘的,刚被江煜擒住,就夸张地呼起痛来。

众人又笑闹了一阵,便纷纷散去,喜堂渐渐安静下来,江修远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回了洞房。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眸光微微一怔,像是被什么惊艳到了一般,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可害惨我了。”

他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委屈:“你可知,昨夜为了你,靖王兄专程来找我打了一架,非要我把你让给他,说他对你情根深种,非你不娶。”

洞房内的烛火微微晃动,跳跃的火光映得满室通红,我本来还有些紧张,听到他这句话,心头的紧绷感,却莫名消散了不少。

他穿着大红的喜袍,身姿挺拔,可站姿却歪歪扭扭,一点都没有王爷的端庄模样,说出的话,也总是令人始料未及。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江修远的眼神飘忽了片刻,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身走到桌边,翘着二郎腿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好了,不同你玩笑了。”

“还有皇兄,也真是昏了头,居然为了苏筱筱那个女人,把你这么好的姑娘,赐给我这个纨绔。”

原来,他本来是死活不肯娶我的,可江煜一意孤行,甚至还将自己最宝贝的红鬃烈马,赠给了他——那匹马,江修远眼馋了许久,却始终没能得到。

而江煜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苏筱筱的几滴眼泪,仅仅是不想让苏筱筱生气。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不知道。”

可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太后说靖王对我情根深种,可事实上,我们只是在我回京的途中,同行了一小段路而已,全程,我们连三句话都没说过。

这一夜,江修远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在地上铺了一层被褥,蜷缩在上面。

我从小在药王谷长大,谷主年迈寡言,性子冷淡,那十三年里,我的身边,只有各种各样的草药,还有山间的虫鸣鸟兽作伴。

我怔了怔,轻声道:“那委屈你了,明日,换我睡地上吧。”

“我这人,打小就不爱睡床,就爱睡地上,习惯了。”

真没想到,这样一位天潢贵胄,京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竟然还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我醒来时,江修远已经不见了人影。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道:“王妃您别多想,王爷平日里就爱玩这些,并不是有意冷落您,他对您,已经比对旁人温和多了。”

我是真的不在意。

江修远不仅不想娶妻,就连姬妾、通房都没有,他不爱美人,不动情思,看得出来,他只是个心性未熟的少年,爱玩爱热闹,不喜被束缚罢了。

这一整天,我都一个人在院子里,摆了棋盘,自己跟自己对弈,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

他手里还握着马鞭,衣袍上沾了些许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玩得尽兴了,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同身旁的小厮兴奋地说道:“这马果真神勇,跑起来风驰电掣,不枉本王心心念念了这么久……”

停顿了片刻,他又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抱歉,我忘了,我已经娶妻了,把你给忘了。”

我抬眼看向他,看着他一脸自信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啊。”

他的棋艺,差得离谱,连最基本的棋路都不懂,而且还没什么棋品,输了就耍赖。

我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眼底却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过皇兄就不一样了,他文武双全,棋艺更是天下一绝,你的棋艺也这么好,若是有机会,我让他同你对弈,如何?”

可他口中的皇兄,是江煜,是那个为了苏筱筱,罚我在宫道上跪了一个时辰,把我当作棋子随意赐人的帝王。

我心底泛起一丝尴尬,连忙岔开了话题,轻声道:“说起来,两年前,我在汴州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他的棋艺,也很好。”

可没想到,他只是定定地盯着我,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醋意,问了一句:“男的?”

江修远啧了一声,语气愈发古怪,甚至带着几分不服气:“那他必定不如皇兄,皇兄的棋艺,天下无人能及。”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以前喝的药,比这还要苦,难以下咽,近两年身子康健了些,便不再喝那些苦药了,这些,只是谷主为我配的补药,不算难喝。”

这九节灵芝,我曾听药王谷的谷主提起过,乃是百年难遇的灵药,能治百病,补气血,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没能寻到。

可江修远却一脸笃定,摆了摆手:“怕什么,我去要,皇兄还能不给我面子?”

我坐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静静地等他回来,春风拂过,桃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我的肩头,落在棋盘上,满院芬芳。

他的神情阴沉得可怕,眉头紧紧皱着,周身的气压很低,一看就知道,事情没有办成。

成婚这么久,他一直要么叫我“喂”,要么叫我“王妃”,这般正经,又不带一丝笑意地喊我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皇兄……他选了她。”

“一个赝品而已,不过是长得像那个人,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语气激动,眼底满是怨愤,“要不是皇兄迟迟找不到那人,哪里轮得到她在宫里作威作福,肆意妄为!”

我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愧疚,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忽然泛起一股暖流,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你给我带的桂花糕,很甜,比任何补药都管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头顶的桃花,还在簌簌落下,一片一片,落在我的肩头,落在他的发冠上,落在我们之间,温柔了整个夜色。

我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柔了他的眉眼,也温柔了我的心。

江修远待我极好,事事都想着我,顺着我,我心里也渐渐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思来想去,我决定给他绣一个香囊——贴身佩戴,也能表达我的心意。

得知这个消息,我心里很是欢喜,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独自去了京中最有名的布坊,挑选适合绣香囊的料子。

选好料子,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布坊,迎面却突然驶来一辆马车,马车跑得飞快,车夫大声吆喝着,我一时之间,竟闪躲不开。

脑中胡思乱想之际,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将我紧紧地卷进怀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我,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别过来!”

我抬头望去,才发现,他竟是从旁边的楼上跳下来的——为了救我,不惜从高处跃下,只为了护我周全。

我定神后,望着面前的男子,眉眼熟悉,气质温润,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是你?”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我总觉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你,你怎会在此?”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底满是欣喜和激动,“两年前一别,我找了你许久,找遍了汴州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个人,就是两年前,在汴州曲水河畔,同我对弈过的那个男子。

彼时,我刚被人抢了荷包,身无分文,连回谷的路费都没有,便鼓起勇气,上前同他对弈了一盘。

最后,我险胜一筹,拿着赢来的三百两银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从未想过,还会有重逢的一天。

他望着我,眼底满是深情,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低沉而郑重:“那日一别,我便对你魂牵梦绕,日夜思念,我找你,只是想再见到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心悦你。”

这布料,我挑了好久,才选中这个适合江修远的花色,想着给他绣一个最精致的香囊,此刻看到布料蒙尘,我心疼极了,连忙弯腰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必了,你方才已经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怎么能再让你赔我布料。”

见到这一幕,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身子不好?怎么这么容易咳嗽?”

“不过好在,我还有一株……”

我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情,心里越发疑惑,甚至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对面的男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愣愣地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嘴唇颤抖着,反复呢喃:“嫁人了?你嫁人了?”

说完,我没有再等他的回应,转身便离开了,身后,他始终呆立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仿佛已经在那里,痴痴等候了数百年,终究还是错过了。

我回到肃王府时,江修远正在院子里练剑。

瞧见我回来,他猛地挽了个剑花,收了长剑,脸上瞬间换上了熟悉的笑容,冲我挑眉喊道:“阿念,你回来了。”

几日前,春日正好,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我闲来无事,便搬了一张桌子,坐在桃花树下,画那棵枝繁叶茂的桃树。

我画了许久,直到手腕发酸,才停下笔,抬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画卷,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啊,枝桠、花瓣,都画了,没少什么。”

“你一手绝妙丹青,我舞得一手好剑,你画桃树,我站在桃树下,怎么看,也称得上一句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吧?”

画完之后,我正要起身,久坐的双腿有些发麻,身子一软,差点摔倒。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只有满满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结果,片刻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耳根。

从那以后,他便一直这么叫了。

哦,不止如此,他居然不出门了,也不同人赛马了,日日在这里练剑。

我们在院子里说了会话,外头的侍卫便匆匆进来,“王爷,陛下让您进宫一趟。”

闻言,江修远的脸色变得极差。

自从那日求药之后,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便变得一言难尽。

江修远更是再也没提过皇兄二字。

他站起身,哼了一声,一脸不耐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却又忽地回头,笑着跟我说:“我去趟宫里啊,阿念。”

可,我方才就在旁边站着,知道他要进宫啊。

哪里需要他特意提这么一句。

不过我还是说:“我等你。”

像是特意等我这句话似的,他呲着牙花子笑着走了。戌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三下,江修远才踉跄着回了府。

他径直瘫倒在廊下的青石板上,眉眼间翻涌着藏不住的快意,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酒后的疏狂。

“你是没见着,那个苏筱筱不知怎的触怒了皇兄,方才皇兄盛怒之下,竟拔了剑,差一点就了结了她的性命。”

我垂眸捻了捻袖口的绣线,指尖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既然他动了杀心,又为何要传你入宫?”

江修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哦,还能有什么事,他让我留下来陪他饮酒解闷。”

“他瞧着心绪极差,满脸愁容,还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一定要把人抢回来’的胡话,我才没闲心陪他伤春悲秋,也就没多问半句。”

我听着这话,心头没有太多波澜,只当是帝王一时的意气用事,轻声问道。

“这么说来,他这是主动给你递了台阶,你们兄弟二人,这是冰释前嫌了?”

江修远闻言,耳根微微泛红,神色瞬间变得别扭起来,伸手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锦被,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赌气一般。

“算、算吧。”

他顿了顿,又抬眼看向我,眼底的别扭散去几分,多了些许雀跃。

“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他说要在宫中设宴为你庆贺,看在他这份心意上,我便不和他计较过往的恩怨了。”

“更何况,我已经寻到了第二株九节灵芝,再过两日,便会有人专程送回京来,他江煜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我望着他眼底的笃定,心头却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九节灵芝乃是世间罕见的奇药,少之又少,你……”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金银珠宝、良田千亩,亦或是稀世玉器,无论哪一样,都不足以换来一株九节灵芝。

江修远,你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寻到了这能救我性命的灵药?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不等我说完,便伸手打断了我,语气坚定,眼底满是郑重。

“那又如何?阿念,我在你面前发过誓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过要救你,就一定能做到。”

那一夜,烛火摇曳,映着窗棂上的桃花纹,我指尖翻飞,一针一线,终于绣好了那个早已备好的香囊。

天边的月色浸着几分寒凉,洒在院中,将落了一地的桃花映得愈发清寂,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顺着廊柱滑落,沾了满阶清霜。

次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我便陪着江修远一同进了宫。

入宫之后,他便转身去寻江煜,而我则按着礼数,前往慈宁宫向太后问安。

刚坐定没多久,太后便提起了苏筱筱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佛珠。

“哀家入宫这么多年,还从未见皇帝生过那样大的气,淑妃这一次,怕是很难再翻身了。”

她话锋一转,眼底多了几分探究,缓缓说道:“不过,淑妃入宫以来,皇帝便对她极尽恩宠,千依百顺,无所不应。”

“当年他寻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几乎成了一块心病,日夜难安,唯有看到淑妃那张与那人相似的脸,才能稍稍宽心。”

“如今他突然翻脸无情,哀家疑心,他怕是已经找到那个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了。”

太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说不定,连册封皇后的圣旨和金印,他都早已备妥了。”

太后的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我垂眸看着裙摆上的绣纹,一言不发。

她是皇帝的养母,看着他长大成人,议论几句天子的心思,倒也无妨。

可我不过是肃王的王妃,身份悬殊,若是在慈宁宫妄议当今天子的私事,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赔的。

没过一会儿,殿外便传来了江修远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又几分温柔。

“阿念。”

太后瞧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抬眼看向江修远,打趣道:“修远,你这妻子,哀家瞧着甚是喜爱,你呢?娶到她,心里欢喜吗?”

殿内香雾缭绕,檀香的气息漫溢在空气中,衬得整个宫殿愈发静谧。

江修远笑了笑,目光坦荡地落在我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宠溺。

“母后,您这是明知故问。”

从慈宁宫出来,廊下的风带着几分暖意,我从袖中取出那个绣好的香囊,轻轻递到江修远面前。

他眼中一亮,连忙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的腰间,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朗声道:“真好看,明年此时,我定要亲手为你绣一个更好看的香囊。”

我们并肩而行,一同朝着设宴的宫殿走去,入殿之后,便按着位次落了座。

目光扫过殿内,我一眼便看到了角落里的靖王。

我也是最近才偶然得知,这位平日里冷峻少言、不苟言笑的靖王,看似身份尊贵,实则过得并不风光。

他的生母出身低微,入宫后从未得到过皇帝的宠爱,在深宫之中郁郁而终,而他自小便比其他皇子过得苦得多,无依无靠,全凭自己一路挣扎至今。

此刻,他端坐于席间,一身素色锦袍,神色依旧清冷,目光无意间扫到我和江修远,微微抿了抿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便移开了视线,仿佛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方才来的路上,我便从随行的侍女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就在几日前,皇帝为靖王指了一门很不错的婚事,女方家世显赫,容貌出众,若是成婚,便能为靖王增添不少助力,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还有人偷偷拿他的八字去合婚,得出的结果,竟是孤苦一生的命格。

“阿念阿念,快尝尝这个,这是你最爱的桂花糕,宫里的御厨做的,比外面铺子的还要香甜。”

一旁的江修远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夹了一块软糯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眼底满是期待。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轻声应道:“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天子江煜身着明黄色龙袍,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威严,目不斜视,一步步沉稳地走上高台之上。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目光率先落在江修远身上,朗声道:“修远,今日是你的生辰,朕祝你们夫妻百年好……”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我,身形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我也怔在了原地,心脏猛地一跳,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无他,只因昨日我才在街头偶遇这位手握大权的帝王,彼时我被几个地痞纠缠,是他出手救了我,还握着我的手,语气灼热地说:“昔年一别,我对你魂牵梦绕,从未忘却。”

这一刻,就算我再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心上人,居然是我。

不过江煜终究是帝王,心智沉稳,不过须臾之间,便掩饰住了眼底的震惊与狂喜,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面不改色地将那句话说完。

“……百年好合。”

人生短短数十载,不过百年光阴,这一句百年好合,听在我耳中,却多了几分讽刺与沉重。

说完这句话,他便缓缓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盏,自斟自饮,再没有往我和江修远这边看过一眼,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我悄悄握了握自己的掌心,掌心早已布满了冷汗,指尖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殿中一位与江修远交好的世家子弟,看着我和江修远,笑着扬声打趣道。

“肃王,你可好些日子没出来同我们这些老友玩乐了,今日之前,我还在好奇,你究竟忙着去做什么了,现在一看,原来是得了骏马,又娶了美人,正春风得意呢!”

今日这宴会虽是在宫中举办,但来的大多都是与江修远同龄的世家子弟和皇室宗亲,彼此之间素来熟络,这人说的这番话,任谁听来,都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