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给沈家10口人做饭 老公突然要离婚 我摘围裙:让她来伺候你家

发布时间:2026-01-16 14:16  浏览量:2

结婚五载,我活成了一枚严丝合缝的零件,在这座名为沈家的巨型机器里没日没夜地空转。

灶台弥漫的油烟成了我的呼吸,全家老小的口味偏好就是我不可违抗的圣旨。

我原以为卑微的顺从能换来岁月的慈悲,却没料到,当我在厨房为他全家操持第1825顿晚餐时,变故陡生。

那个曾许诺护我周全的男人,正站在我身后。

沈嘉言用那种近乎冷血的平淡语气,丢下一记惊雷:“闻莺,我们离婚吧,我爱上别人了。”

那一瞬间,紫砂锅里滚沸的浓汤,仿佛透骨地凉了下去。

厨房内,缭绕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上好的金华火腿、瑶柱,配以鲍鱼海参,已在火上煨了足足六个钟头。

那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鲜香,此刻正蛮横地侵占着这栋三层豪宅的每一个角落。

我是闻莺,嫁进沈家的第五年。

今日恰逢婆婆六十整寿,也是我在厨房这方寸之地连续鏖战的第十二个小时。

为了这场寿宴,我凌晨四点便在冷水里浸泡干货。

从吊汤到雕花,从冷拼到热炒,整整二十道珍馐,每一道都耗尽了我的心血。

“闻莺,火稍微收着点,别把这锅好汤给熬干了!”

客厅里传来婆婆底气十足的差遣声。

她正陪着亲戚在牌桌上厮杀,那刺耳的洗牌声,是这个家里永恒的底噪。

“知道了,妈。”

我温顺地应声,将火苗拧到微弱。

随即,我屏息凝神,开始处理案板上那块娇嫩如雪的文思豆腐。

这菜极考验功力,须得将豆腐片成蝉翼,再切成数千根细若游丝的丝线。

这是沈嘉言最偏爱的一道汤羹。

他曾说,看着豆腐丝在碗中如云烟般散开,心里的疲惫便能被涤荡干净。

为了他这一句话,我苦练整年,才在他生日时端出惊艳众人的成品。

自此,这便成了沈家家宴上雷打不动的压轴戏。

刀锋轻盈,在灯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我的手腕稳如精密仪器,呼吸随刀尖起落。

清水盆中,细密的豆腐丝缓缓舒展,犹如一副流动的烟雨画卷。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我便知道是沈嘉言。

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木质调香水味,总能精准地穿过这满屋的荤腥,钻入我的鼻腔。

“嘉言,你回来了?外头起风了吧?”

我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语调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欢愉。

“排骨玉米汤一直温着,你先喝一碗暖暖胃。”

然而,身后并未传来温情的互动。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脚踝悄然攀爬。

往常他进门,总会从背后给我一个温热的拥抱,或是偷尝一口新出的点心。

可此刻,他只是像尊冰冷的石雕,沉默地立在那里,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疏。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紫砂锅“咕嘟”的声响,像极了垂死之人的心跳。

我缓慢地放下厨刀,揩净双手,转身望向他。

沈嘉言穿着笔挺的深灰大衣,发丝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眸子,曾是我心头的星火,如今却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他清减了些,下颌线愈发凌厉,也更显出几分刻薄。

“出什么事了?”我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是公司遇到难处了吗?”

他的目光游离,仿佛透过我,在眷恋着虚空中的另一个人。

良久,他那薄情的双唇轻微翕动。

“闻莺,”他平静得像在议论天气,“我们离婚吧。”

那一刻,我的感官瞬间失灵,唯有灶台上溅起的油星灼痛了手背,才拉回一丝神智。

“你说什么?”

我以为这只是个荒诞的玩笑。

沈嘉言的视线终于落在我身上。

当他扫过我沾满面粉的围裙时,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嫌恶,比钢针还扎人。

“我说,我们要分开了。”

他一字一顿,像抡起一柄碎冰锤,狠狠砸向我的心口。

“我爱上了别人,这五年,算我对不起你。”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我耳畔轰然炸响。

我凝视着这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窗外天光已沉。

客厅里的谈笑风生与麻将撞击声,像是从另一个次元传来的喧嚣。

我的世界,在这一秒塌缩成了废墟。

案板上那碗切好的豆腐丝,在水中无力地飘摇。

像极了这场支离破碎的荒唐大梦。

意料之中的崩溃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冷静。

我垂眸看向身上那条洗得褪色的碎花围裙。

点点油渍犹如我卑微岁月的勋章,此刻却成了最滑稽的戏服。

“她是谁?”

我的喉咙像是塞满了砂纸,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嘉言眼中闪过一丝局促,但更多的竟然是解脱。

“是苏晚,我的同事。”

他毫不避讳,“我们在一起半年了,闻莺,感情的事是控制不住的。”

苏晚。

这个名字像尖刺般挑动了我的记忆。

半年前的校友聚会上,她曾是全场的焦点。

一袭香槟色丝绸裙,优雅得像只天鹅,举手投足尽是知性气息。

那时众人玩笑说他们是金童玉女,沈嘉言还紧紧搂着我,纠正道:“这是我太太。”

现在想来,那温情脉脉的背后,竟全是蓄谋已久的背叛。

哪里是控制不住,分明是纵情其间。

“所以,那次聚会后你们就勾搭上了?”我直白地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沈嘉言选择了沉默。

这种默认,比任何解释都更令人作呕。

我不禁笑出了声,眼眶生疼。

怪不得这半年来他表现得异常体贴,又是送珠宝又是带我出入高档场所。

原本以为是枯木逢春,原来只是他因出轨而产生的廉价补偿。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提供的家庭大后方,转头却去和真爱共赴云雨。

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离婚可以。”

我抬起头,眼神如冰,“房子、车子,还有你名下的股权资产,我要一半。”

沈嘉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闻莺,没必要闹得这么市侩,钱会伤了我们最后一点情分。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款,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情分?”

我仿佛听到了年度笑话,“沈嘉言,这五年我把自己当成了沈家的免费长工。既然要散场,那我这五年的工钱和青春补偿,你一分都别想少给。”

我强硬的态度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在他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受了气也只会躲在厨房流泪的软柿子。

“闻莺,非要撕破脸吗?咱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他的耐心正在迅速告罄。

“到底是谁把脸丢在地上的?”

我步步紧逼,他身上那股木质香里隐约透出的陌生女香,熏得我阵阵作呕。

“选在你妈六十大寿这天摊牌,沈嘉言,你当真是个大孝子!”

我的音量陡然拔高,客厅里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婆婆略显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厨房闹什么呢?嘉言回来了?”

沈嘉言面露慌张,伸手想捂我的嘴。

我轻巧一闪,利落地躲开了那双虚伪的手。

随后,我当着他的面。

一点点、一寸寸地解开了腰间那条困了我五年的围裙。

我将它狠狠甩在流理台上,旁边就是那碗彻底凉透的文思豆腐。

我踏出厨房,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客厅内,沈家老少十口人神色各异。

婆婆手里的麻将牌还僵在半空。

我扯出一抹凄美的笑,声音清透而有力。

“妈,生日快乐。不过,这顿寿宴我没福气陪您吃完了。”

婆婆脸色骤变:“闻莺,你发什么疯?”

我侧过身,指向那个满脸狼狈跟出来的男人。

“你儿子沈嘉言,今天正式通知我离婚,因为他外面有人了。”

“所以,剩下的饭菜,让他那位新欢来伺候各位吧!”

话音跌落,偌大的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死寂仅仅维持了数秒。

下一刻,沈家别墅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离婚?嘉言,你吃错药了吧!”

婆婆面前的麻将瞬间散落一地,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满眼惊愕。

公公沈建国是个极重脸面的退休干部,此刻也拍案而起。

大伯、小姑子……所有的亲戚都像是看戏般,目光在我和沈嘉言身上疯狂游移。

沈嘉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冲上来想拽我的胳膊:“闻莺,有什么事咱们上楼说,别在长辈面前丢人现眼!”

“丢人?”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在这屋子里,哪块砖我没跪着擦过?现在说句话都成丢人了?”

我的逼问像一记耳光,扇得他哑口无言。

婆婆回过神来,冲到沈嘉言面前,巴掌高高扬起,最后却只重重落在他肩头。

“你这个混账东西!闻莺多贤惠啊,你怎么能动这种歪心思!”

婆婆哭闹着,声音凄厉。

可我清楚,她心疼的绝非是我,而是怕失去我这个全能保姆。

以后谁来应付他们这一家子的刁钻胃口?

果然,小姑子沈嘉琳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开了腔。

“哥,你这也太荒唐了。嫂子,你别意气用事,今天妈过生日,你这二十道菜才上了一半,哪能说走就走啊。”

听听,这就是我伺候了五年的家人。

“是啊,你们只惦记着那二十道菜,谁关心我在厨房里站了十二个小时?”

我环顾四周,心中已是一片荒原。

“你们安然享受着我的付出,却在我被抛弃时,只想让我回去把菜炒完?”

众人哑然失笑,那理所当然的神色简直令人胆寒。

沈嘉言恼羞成怒,低吼道:“闻莺,你非要让沈家沦为笑柄才甘心吗?”

“沈家还有脸吗?”

我冷笑反击,“婚内出轨还想让我净身出户,沈嘉言,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净身出户了!”他急于辩白。

“给我一笔钱‘打发’,不就是这个意思?”

我挺直了脊梁,“这五年的共同财产,该我拿的一分都不能少,别把我当乞丐。”

公公沈建国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辈子最重名节,儿子闹出这种丑事,他觉得老脸丢尽。

“够了!嘉言给我滚进书房!闻莺,你也先冷静冷静,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婆婆趁势过来拉我,语气软得不像话:“闻莺啊,妈给你做主,沈家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妇!”

她一边劝,一边试图把我往楼上拽。

我没拒绝。

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取回我真正的“东西”。

就在我踏上台阶时,沈嘉言的手机响了。

那清脆的铃声在凝固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赫然跳动着两个字:苏晚。

沈嘉言手忙脚乱地想按掉,却已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接啊。让你那位真爱听听,你家里现在的戏有多精彩。”

说罢,我决绝地上楼。

身后是婆婆气急败坏的责骂和沈嘉言慌乱的喘息。

这场仗,才刚刚拉开序幕。

卧室内阳光明媚,却照不进我冰封的心底。

这里处处都是沈嘉言的痕迹。

床头的婚纱照曾是我幸福的证明,如今看来只剩讽刺。

我没有掉泪,泪水早就在心冷那一刻干涸了。

我从衣柜最深处,拖出了那个沉封已久的黑色行李箱。

打开箱子,里面不是华服,而是满箱的专业画稿和昂贵的古法餐具设计工具。

这是我坚守了五年的秘密。

结婚前,我是业内声名大噪的古宴复原师。

我的天赋不在于炒菜,而在于让那些沉睡在古籍壁画里的盛世珍馐重现人间。

可沈家保守,婆婆嫌弃这份工作丢人,沈嘉言也劝我回归家庭。

为了他那句“我想回家吃你做的饭”,我硬生生剪断了自己的翅膀。

我抚摸着那些复原画稿,指尖微颤。

拿出手机,我拨通了一个多年未联络的号码。

“姜画,我是闻莺。”

电话那头的姜画愣住了,随即惊呼:“祖宗,你终于想开了?”

“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国博‘盛唐夜宴’项目,还缺人吗?”

“缺!只要你回来,总设计师的位置就是你的!”

“好。我要离婚了,明天见。”

挂断电话,我利落地收起行李。

婆婆此时推门而入,端着一碗燕窝,笑得虚伪:“闻莺,妈亲手给你炖的,消消气。”

那炖煮的手法,还是我教给她的。

“妈,不必了。”我淡淡拒绝。

婆婆见我不上道,脸色瞬间跨了下来:“闻莺,别给脸不要脸。离开沈家,你这种没工作的女人能去哪儿要饭?”

“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离婚!那个狐狸精也别想进门!”

她死命拽住我的行李箱不放。

“您是怕没人干活了吧?”我冷眼直视她。

就在这时,姜画的车已停在别墅门口。

我猛地发力夺回箱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楼下,沈嘉言还在和公公争吵。

看到我拎着箱子出现,他眼里闪过惊慌。

“闻莺!你真要走?”他从背后死命抱住我,“我不离了!我跟她断了还不行吗?”

他温热的体温曾让我沉沦,此刻却让我倍感恶心。

我一个用力将他推开,像推开一堆发臭的垃圾。

“沈嘉言,这个家,我不伺候了。”

我拖着行李,在全家人惊愕的注视下,大步迈入阳光之中。

属于设计师闻莺的盛宴,现在才要开场。

曾被我视作避风港的怀抱,如今却沦为令人窒息的铁笼。

沈嘉言身上清冷的木质香里,隐约夹杂着一抹属于陌生女人的甜腻香水味。

那味道宛如一根淬毒的芒刺,时刻提醒着我,这具身体不久前才与另一人亲密相拥。

“松开。”

我的语气冷如寒潭,不带起伏,平静得仿佛死水一潭。

“我不放!”

沈嘉言反而收紧了双臂,力道重得几乎要碾碎我的肋骨。

“闻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是猪油蒙了心!我这就去和苏晚了断,彻底拉黑她!你再宽恕我这一回,好不好?”

这番卑微的求饶,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人格外讽刺,也让沈家众人都听了个真切。

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上前帮腔:“是啊,闻莺,嘉言都低头认错了,你就原谅他这遭吧。两口子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小姑子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嫂子,我哥都求到这份上了,你也就别端着了,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

一家人?

我环视着这张张虚伪至极的脸孔,胸中只剩凄凉的笑意。

当我遭遇背叛时,他们算计着如何留住一个全能保姆;当我要离去时,他们又合演一出和事佬的戏码,妄图用“家”的枷锁勒死我。

我越过沈嘉言的肩头,捕捉到了婆婆眼底那抹精光。

那里面唯独没有对我的愧疚,写满的是留住我能省下多少劳力的权衡利弊。

“沈嘉言,”我字字清晰,寒意彻骨,“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轻飘飘地道个歉,我就会当作一切从未发生,继续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

他脊背一僵,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

“你是不是认为,我闻莺离了你,离了沈家,就会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我猛地发力,将积压五年的愤怒悉数爆发。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竟将他推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我站直身躯,目光如刃,冷冷地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告诉你们,这婚离定了,而且一刻也等不得。”

“这个充满油烟与谎言的鬼地方,我多待一秒都觉得反胃。”

我眼里的决绝,显然撕碎了他们预想中的剧本。

沈嘉言脸色惨白,惊慌之余,眼底竟浮现出一丝被忤逆的恼恨。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他这个“一家之主”已经屈尊降贵,我就该感恩戴德地顺坡下驴。

“闻莺,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耐心瞬间蒸发,语气重新变得狂妄且刻薄。

“我是做错了,可你这五年吃我的住我的,你又给这个家贡献了什么?不就是烧烧饭、扫扫地吗?这些碎活,花点钱请个保姆一样能搞定!”

这话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精准地剐开了我心中最深处的伤疤。

我大笑出声,眼角竟然笑出了泪花。

原来,我奉献的五年光阴,我耗尽的心血,在他眼里只等同于一份廉价的劳动力。

“好,好一个‘请保姆也能做’。”

我揩掉眼角的泪水,手指狠狠戳向厨房。

“那你大可以找个保姆试试,看谁能给你切出细若游丝的文思豆腐?看谁舍得守着炉火六个小时,只为给你煨出一盅极品佛跳墙?”

“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才华与奉献,转身却将这一切贬低得一文不值。沈嘉言,你就是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沈嘉言被噎得面色发青,半晌接不上话。

公公沈建国大概是觉得面子挂不住,重重地拍了桌子:“够了!闻莺,非要闹到满城风雨,让邻居都看沈家的笑话吗?”

“笑话?你们本身不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吗?”

我毫无惧色地回望过去,“一个靠儿媳牺牲换取体面,在儿子出轨后还想抹杀真相的家庭,难道不荒谬吗?”

正僵持间,门外突然响起两声短促而有力的鸣笛。

是姜画到了。

我再不愿浪费唇舌,拖起沉重的行李箱,决然迈向大门。

“不许走!”

沈嘉言再次像疯了一样冲上来,蛮横地死拽住我的箱子。

拉扯之间,混乱骤起。

“呲啦”一声,我的背包拉链被扯开,里面的东西如雪片般铺满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

那是几十张精心绘制的A3设计底稿。

最顶端的那一张,是一幅惊世骇俗的仿唐金银平脱餐具设计图。

纹饰繁复的宝相花在图纸上跃然欲出,线条流畅且极具盛唐之风。

而落款处,是一个极具艺术美感的签名——“闻莺”。

沈嘉言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呆滞地盯着满地的画稿,眼神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迷茫。

他从未想过,那个整日围着灶台转、身上总带着油烟味的妻子,笔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璀璨的世界。

婆婆也傻了眼,颤巍巍地拾起一张“烧尾宴”复原图,上面蝇头小楷标注的古籍考据详尽扎实。

“这……这些全是你画的?”婆婆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控制不住的轻颤。

我并未理会,只是俯下身,沉默地收拢这些被掩埋了五年的梦想与才华。

沈嘉言下意识想帮手。

“别用你的手碰它们!”

我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如母狮,“它们怕脏。”

他的手瞬间冻结在半空。

此时手机再度振动,姜画不耐烦的声音传出:“闻莺,出得来吗?要不要我直接报警送他们进去?”

我站起身,将最后一份底稿塞进包里,冷冷扫视着这群呆若木鸡的人。

“不必。”

我对电话那头说,也是对沈家人宣告,“我这就出来。”

推开大门,夜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瞬间冲散了屋内的腐朽。

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傲然停靠,姜画倚在车门边,对我挑了挑眉。

我拖着箱子,再未回头看那个禁锢了我五载青春的牢笼。

沈嘉言追到台阶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闻莺……那些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停下脚步,回眸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哂笑。

“在你这种人眼里,一个‘保姆’怎么配拥有才华呢,对吗?”

车门关闭,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将沈家别墅的灯火与那段荒诞的婚姻远远抛在脑后。

车窗外霓虹流转,像是一场华丽的葬礼。

我知道,那个卑微的主妇闻莺已经死在了沈家的厨房里。

而现在,设计师闻莺,涅槃重生了。

红色跑车如同一道劈开夜幕的闪电。

姜画一路沉默,只是偶尔透过后视镜确认我的状态。

“想哭就哭,这儿没外人。”她递过来一包湿巾。

我摇了摇头,脊背挺得笔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影。

泪水早就在那些冷掉的剩饭剩菜里流干了。

“我没事,”我平静回应,“只是感觉刚从一场漫长得不见天日的噩梦里醒过来。”

“醒了就是艳阳天。”姜画语速极快,“地方找好了没?没地儿住先去我那儿,客房管够。”

“早办妥了,就在公司附近租了间公寓,下午刚拿的钥匙。”

我从包里翻出一串崭新的金属钥匙,轻轻晃了晃。

其实,早从半年前沈嘉言第一次夜不归宿起,我便感知到了婚姻的裂缝。

我用母亲留给我的那点私房钱作为底气,悄悄物色了退路。

我缺的,仅仅是一个让自己彻底死心的断头台。

而今天,沈嘉言亲手把它搭好了。

公寓虽小,却五脏俱全,简欧风格的装修清爽干净。

“眼光没退步嘛,闻大设计师。”姜画环顾一圈,露出赞许的目光。

我小心翼翼地将设计稿铺在书案上。

只有重新触摸这些线条,我跳动的心才有了真实的温感。

“姜画,谢谢。”

“少来这套。”姜画大喇喇地陷进沙发,“说正经的,国博那个‘盛唐夜宴’复原项目,你接不接?负责评审的可是故宫请来的泰斗顾远山老爷子,一旦入了他的眼,你在这行就稳了。”

“接。”我看向画稿,眼底燃起久违的野心,“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五年。”

洗去了一身的油烟气,我躺在属于自己的床上,前所未有地安稳。

07

翌日清晨,我剪掉了那头留了五年的累赘长发。

换上利落的白西装与七厘米的高跟鞋,镜中的女人干练且冷峻,再无半点哀婉之气。

九点整,我踏入姜画的公司,那股阔别已久的强大气场,让前台都看直了眼。

会议室内。

顾远山老爷子正扶着老花镜审阅资料,听闻动静,抬起一双锐利的隼目。

“这位就是闻莺?”

姜画介绍道:“顾老,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古宴专家,闻莺老师。”

“老师”二字,让我有一瞬的失神。

顾老也不废话,直指核心:“闻小姐,听闻你曾独立复原‘文会图’?那我问你,图中那道‘蟹酿橙’,在宋代文人眼中除了口腹之欲,还有何深意?”

这个问题极其毒辣,考的是格局,而非菜谱。

会议室静得能听到落针声。

我深吸一口气,从容对答:

“顾老,橙谐音‘诚’,寓意主客交心;蟹肉鲜美却有坚壳,需耐心慢品,象征君子之交的沉淀。将二者融合,象征着不同志向的文人在这场雅集中,能达到灵魂的和鸣。所以,这吃的不是菜,是宋人的风骨。”

顾老紧绷的脸庞渐渐舒展,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影。

“心思通透,功夫没丢。小姜,这个项目的主理位子,就给闻小姐了。”

全场哗然,主理人意味着我将握有绝对的话语权。

我压住狂跳的心,深深一躬。

然而,新生活的宁静没维持多久。

一个陌生来电打破了平静。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做作:“闻莺姐,我和嘉言是真心的,希望你成全。如果你要钱,尽管开口。”

“钱?”我冷冷打断她,“好啊,让沈嘉言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全转到我名下,你能办到吗?”

苏晚被噎得半晌无语,最后恼羞成怒:“闻莺,你别不识好歹!嘉言爱的是我,你守着那张证也没用!”

“谁稀罕那个垃圾?”

我冷笑一声,“转告他,法庭见。我会起诉他重婚罪,作为第三者,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言毕,我直接拉黑。

接下来的一月,我成了公司的“拼命三娘”。

从《酉阳杂俎》到敦煌壁画,我带着团队通宵达旦,力求还原大唐的每一丝神韵。

就在方案终评的前夕,沈家彻底塌了。

听说没了我这个“万能贴”,沈家请的保姆被婆婆折腾走了好几个。

家里乱得像猪窝,婆婆高血压住院,哭喊着要吃我亲手做的羹汤。

此时,正当我站在投影幕前,向评审团描绘大唐风华时,沈嘉言竟然闯了进来。

他形容枯槁,再无往日的教授儒雅。

“闻莺!跟我回家,妈住院了,她只想喝你炖的汤!”

他试图在顾老面前拖走我,语气满是理所当然的绑架。

我冷冷地甩开他的手,看着西装上那道被他抓出的褶皱。

“沈教授,你记性真差。你说过,我的活儿保姆也能干,现在怎么不去请了?”

“闻莺,你别这么绝情……五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这冷冰冰的事业?”

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人无比可怜。

“沈嘉言,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只是一个能任你摆布、为你提供无尽情绪价值的工具人。”

“你从未真正尊重过我的专业与梦想。对我而言,这段婚姻才是夺走我呼吸的恶疾,必须彻底剜除。”

顾老重重咳嗽一声,保安迅速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失魂落魄的沈嘉言架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在会议室内爆发。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向投影仪里辉煌的盛唐图景。

那个在灶台边枯萎的闻莺已经远去,而现在的我,正站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光芒万丈。

离婚诉讼的进程,顺利得近乎不可思议。

在那堆由姜画协助收集、如山般沉重的确凿铁证面前,沈嘉言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冰冷的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在大厅内回荡,宣告着一段腐朽关系的终结。

法院判决尘埃落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包括那栋困了我五年的三层别墅以及两辆豪车,我均分得一半。

沈嘉言向来视名誉如羽毛,为了守住他那所谓“儒雅教授”的虚伪头衔,他破天荒地没有在财产分割上过多纠缠。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头顶的苍穹蓝得近乎透明,像是被一场大雨彻底洗净了铅华。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再也没有了那股令我窒息的沈家油烟味。

沈嘉言并未立刻离开,他倚在那辆曾经载过苏晚的黑色轿车旁,神情颓唐。

曾经意气风发的下颌线如今挂满了颓废的青胡茬,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那抹曾经傲慢的光熄灭得干干净净。

“闻莺,”他干涩地开口,声音像是风化的砂纸,“我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吗?”

我没有言语,只是从皮包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眼底掠过一抹希冀,以为那是复婚的条件或是眷恋的信笺,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我在深夜台灯下,最后一次为沈家落笔——一份详尽到极致的养生食谱。

纸上清晰地标注着婆婆惯常饮用的几道药膳:火候需微火慢炖三刻钟,枸杞需在出锅前五分钟撒入,淮山必须去皮浸泡去除涩味……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我五年来的肌肉记忆。

“你妈的宿疾在于饮食过于肥甘厚腻,加之性子急躁导致的肝气郁结。”

我看着他,神色宁静得如同看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这份方子你留着,日后找个细心的阿姨照看,对她的调养大有裨益。”

沈嘉言死死攥着那张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甚至在微微打颤。

他眼眶猝然红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对我……对我们这么好?”

“你误会了,这并非出于余情未了。”

我自嘲地牵动嘴角,目光望向远处的流云。

“我只是想为我那荒唐且廉价的五年,亲手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我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还要因为‘想吃你做的饭’这种荒谬的借口,再与沈家有任何瓜葛。”

“沈嘉言,从今天起,你我山水不相逢,两清了。”

言罢,我转过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而坚定的节奏,再未回头去看那个在风中颤抖的身影。

10:盛唐风华的涅槃重现

剪断了家庭的乱麻,我像是被推入了一场名为“自我”的盛大试验。

所有的心智与热忱,被我全数倾注进了“盛唐夜宴”的复原项目之中。

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容不得半点敷衍。

为了寻找最贴近唐代色彩的釉色,我曾只身前往景德镇,在滚烫的窑炉边守了三天三夜。

当第一批复刻出的“金银平脱”纹饰餐具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时,我满是裂痕的掌心微微颤抖。

那是我的勋章,是任何名贵珠宝都无法赋予的成就感。

三个月后的初秋。

“盛唐夜宴”全球发布会在国家博物馆恢弘启幕,这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之战。

那一夜,博物馆的宴会厅被重塑成了大唐不夜城的微缩幻影。

万盏宫灯如星辰坠落,空气中浮动着龙涎香与沉香交织的清雅,那是盛世才有的深厚底蕴。

我推却了所有的华服,只穿了一件苏绣大师亲手绣制的改良青花瓷旗袍。

长发被那枚从废纸堆里捡回来的画稿设计成的玉簪轻轻挽起,我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面对着长短镜头,侃侃而谈。

我讲述着武则天时期的“烧尾宴”逻辑,剖析着白居易诗中的饮食哲学。

那一刻,我不再是那个在厨房里卑微询问“菜咸了吗”的保姆。

当侍者端着那一盘盘如艺术品般的珍馐穿梭在贵宾间时,全场爆发了如潮水般的赞叹。

那道被沈嘉言视作平常的“蟹酿橙”,在橙皮的清香与蟹黄的醇厚碰撞下,征服了现场最挑剔的美食评论家。

“这不仅是舌尖上的享受,更是中国文化的灵魂回归!”

第二天,主流媒体的头条像是约好了一般。

“惊才绝艳!设计师闻莺以古宴复原,重塑大唐魂魄!”

“从厨下主妇到顶级文化推手,看闻莺的硬核逆袭。”

在一片繁花似锦的簇拥中,我的办公室里,各路大佬的合作意向书堆得比山还高。

姜画这几天兴奋得像个刚拿了头奖的孩子,整天在我耳边嚷嚷:“莺莺!你彻底火了!咱们工作室的档期都排到后年去了!”

我看着窗外的繁华街景,心中却出奇地平静。

这五年积压的阴霾,终是在这盛世的灯火中,灰飞烟灭。

账户里传来了沈嘉言打来的房屋折算款,那一串七位数的巨款,曾是我五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可如今,它只是我未来路上的铺路石。

钱买不回枯萎的青春,却能催生出更自由的未来。

在发布会落幕的喧嚣余韵中,我独自漫步在长安街的树影下。

“闻莺老师,请留步。”

一个儒雅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疾不徐,带着让人心安的磁性。

我停下脚步回望,男人披着深色的立领大衣,银边眼镜后的目光专注且清亮。

那是陆清和,一个在国际汉学界享有盛誉、却从未在公众面前流露傲气的传奇人物。

“陆先生,发布会已经结束了,您还没回?”我礼貌地报以微笑。

“我在等一个能够深入探讨‘辋川小样’的机会。”

他很自然地走到我身侧,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研讨一份国宝级的古籍。

“我注意到了,您在处理那道鱼脍时,特意加入了少见的白豆蔻与紫苏碎。这是为了致敬《山家清供》里的隐逸精神吗?”

我心中一动,像是沉寂多年的古琴,突然被人拨动了最关键的那根弦。

“陆先生果然好眼力。晚唐时期气候渐寒,紫苏不仅是为了去腥,更是为了给席间文人带去一丝温辛的体恤。”

我们沿着灯火璀璨的长街并肩前行。

没有商业互吹,没有男女之间黏糊的试探,我们聊的是敦煌壁画里的胡旋舞,是法门寺地宫的秘色瓷。

这种智力上的博弈与审美上的高度契合,是我在沈嘉言那个充满油烟与偏见的盒子里,终其一生也求而不得的奢侈品。

走到公寓楼下的丁香树前,他止住脚步,目光诚挚。

“闻莺,下周五我有幸能请你共进晚餐吗?不是为了项目,只是想听你再讲讲那个时代的浪漫。”

我看着他,在那双睿智的眼里,我看到的是对一个独立灵魂的绝对尊重。

我微笑着,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了这种舒展且毫无戒备的笑容。

“我的荣幸。”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进入了一场由知识与情感编织的梦。

我和陆清和在各地的博物馆里流连,为了一片瓦当的残纹争论至日落。

他会亲手磨好上等的朱砂,陪我绘制新的古宴蓝图。

而我也在此时得知,沈嘉言的人生,正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崩塌。

苏晚最终还是离开了他,她那个所谓的“真爱”终究敌不过现实。

她嫁给了一个能让她继续身着名牌、维持阔太太人设的地产巨鳄。

沈嘉言则因为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离婚丑闻,不仅错失了职称评定的良机,甚至连教学岗位的续聘都变得岌岌可危。

听说,他卖掉了那栋充满了我五年心血的别墅,以此来支付给我的那笔庞大补偿款。

婆婆的身体每况愈下,她那挑剔的舌头再也尝不到能让她宽心的味道。

她每天坐在廉租公寓的窗前,对着空气念叨着“闻莺”的名字,可那个曾经一唤就到的身影,早已飞向了广袤的苍穹。

这一切的因果轮回,于我而言,已是过眼云烟。

工作室成立一周年的庆典上,陆清和在众目睽睽之下,绕过人群走到了我面前。

他没有准备那些落入俗套的钻石或者玫瑰。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个散发着檀香气息的丝绒礼盒。

盒中,一枚通体温润的和田玉凤凰簪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这是我查遍了南唐后主的《内宴记》,亲手构思设计,再托苏州顶尖匠人打磨了半年的孤品。”

他单膝点地,声音温润如玉。

“这只凤凰,不该被囚禁在任何人的深宅大院里。它应该在更辽阔的文化星河里翱翔。”

“闻莺,你愿不愿意让我余生都做你的知音,陪你看尽千帆,尝遍人间烟火?”

我凝视着那枚凤凰玉簪,眼眶湿热。

五年前,我以为自己会被灶台的火光烧成灰烬;

五年后,我终于在灰烬之上,完成了一场最盛大的涅槃。

我低下头,任由他将那枚玉簪轻轻插进我的发髻。

在漫天的欢呼与香槟泡沫中,我给了他一个热烈而清醒的吻。

我的人生长卷,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