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绞杀睁眼,我重回表兄家抄家日,提裙摆飞奔老夫人院子

发布时间:2026-02-09 04:34  浏览量:3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遭绞杀后睁眼,竟回到表兄家被官府抄家这天。这次我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向老夫人院子飞奔而去

“娘娘,您就招了吧。”

“招了,陛下还能念着旧情,给您留个全尸。”

潮湿腥臭的地牢里,掌事太监尖细的嗓音如淬了毒的银针,一字字扎进沈惊晚的耳膜。

她被铁链缚在刑架上,一身凤袍早已撕裂成污秽的布条,琵琶骨被洞穿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我何罪之有?”她抬起涣散的眼,望向那个曾许她盛世江山的男人,如今的九五之尊,她的夫君,萧承衍。

萧承衍负手而立,龙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身侧,依偎着一位娇柔的美人,是她的庶妹,沈如霜。

沈如霜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意盈盈:“姐姐,表哥登基,靠的可不是你沈家的兵权,而是我腹中这块肉啊。你说,若让满朝文武知道,堂堂皇后,竟与废太子私通,构陷忠良,你说这罪,够不够你死上一万次?”

“是你……”沈惊晚目眦欲裂。

萧承衍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淡淡道:“赐白绫。”

白绫缠上脖颈的瞬间,沈惊晚死死盯着沈如霜那得意的笑,还有萧承衍那漠然的背影。她发誓,若有来生,定要将这对狗男女,挫骨扬灰!

第一章 抄家之祸

颈骨碎裂的剧痛与窒息感猛然袭来,沈惊晚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豁然睁眼。

没有阴冷的地牢,没有带血的刑架。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拔步床,帐上挂着她亲手绣的岁寒三友香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这是她在安国公府,自己出嫁前的闺房。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双手完好无损,指甲圆润,不见半点酷刑留下的痕迹。

“姑娘,您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丫鬟画春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见她坐起,脸上露出喜色。

“姑娘可是魇着了?方才睡梦中一直在喊,额上全是冷汗。”

沈惊晚怔怔地看着画春,这张忠心耿耿的脸,在前世,为了护她,被乱棍活活打死在宫门之外。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画春……”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串的颤抖。

“奴婢在呢。”画春放下水盆,拧了帕子递过来,“姑娘快擦擦脸,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表少爷一早就遣人来问,说您身子好些了没,可别误了吉时。”

表少爷?

萧承衍!

老夫人寿辰……

一道惊雷在沈惊晚脑中炸开。

她记起来了,永安七年,六月初九,安国公府老夫人的七十寿宴。

也正是这一天,锦衣卫以通敌叛国之罪,将安国公府围得水泄不通,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前世的她,病体沉沉,对此一无所知。

萧承衍以探病为名,将她哄在房中,喂她喝下加了安神药的汤剂,让她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安国公府已成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尸体。

而萧承衍,则以“受害者”的姿态,将她从“炼狱”中救出,告诉她,是废太子勾结安国公府谋逆,是他拼死才保下了她一命。

她信了。

她感恩戴德地嫁给了他,将沈家残存的势力、外祖家的兵权,尽数交到他的手上,助他一步步登上权力的巅峰。

直到最后,她被锁在地牢,才从沈如霜口中得知真相。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萧承衍亲手为她沈家布下的,绝杀之局!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画春见她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吓得不轻。

沈惊晚回过神,一把抓住画春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过辰时。”

辰时……锦衣卫抄家,是在午时三刻。

还有一个多时辰!

来得及!

一切都还来得及!

“画春,快,给我更衣!”沈惊晚掀被下床,动作快得让画春都有些跟不上。

“姑娘,您要去哪儿?您的病……”

“我没病!”沈惊晚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去老夫人的福安堂,立刻,马上!”

前世,安国公府之所以被定下通敌铁证,是因为锦衣卫从祖父的书房里,搜出了一封他与敌国大将往来的“亲笔信”。

那封信,是伪造的。

而真正的罪证,能够证明安国公府清白的密函,一直都藏在老夫人的佛堂里。

那是一封废太子写给祖父的信,信中详述了萧承衍如何暗中结党营私,意图构陷忠良,夺嫡篡位。

祖父生性谨慎,察觉到萧承衍的野心,却苦无实证,又怕打草惊蛇,便将此信交由祖母保管,藏于佛堂观音像的底座暗格之内,以备不时之需。

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满门被屠,无人能为安国公府辩驳一句。

那封能救命的信,也随着冲天大火,化为了灰烬。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画春不敢多问,手脚麻利地为她换上一身素雅的藕荷色长裙。

沈惊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虽有病容的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着复仇的烈焰。

萧承衍,沈如霜。

你们等着。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你们身败名裂,更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她提起裙摆,不再有半分犹豫,头也不回地向着老夫人的福安堂飞奔而去。

第二章 言语机锋

福安堂外,宾客往来,衣香鬓影,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谁能想到,数个时辰之后,这里将变成人间炼狱。

沈惊晚心急如焚,脚步却在踏入正厅的瞬间,刻意放缓,调整呼吸,脸上换上一副恭顺柔弱的病态。

她深知,此刻的安国公府,早已布满了萧承衍的眼线。

她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惊晚给祖母请安,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她敛衽一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病中的虚弱。

端坐于上首的老夫人见了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露出慈爱的笑容。

“我的乖孙女,病着就该好生歇着,何苦赶来。”老夫人朝她招招手,“快到祖母身边来。”

沈惊晚顺从地走过去,扶着老夫人的手臂坐下。

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承衍。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面如冠玉,温文尔雅,正与几位朝中大臣谈笑风生。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对她露出一抹温柔宠溺的微笑,眼神里满是关切。

虚伪!

沈惊晚心中冷笑,面上却回以一个羞怯的浅笑,随即垂下眼帘,仿佛不胜病体,惹人怜爱。

“表妹今日气色好多了。”萧承衍走了过来,声音温润如玉,足以让京中任何一个贵女沉沦,“我方才还担心你,正想着等会儿去瞧瞧你呢。”

他说话间,便想伸手来扶她的胳膊。

沈惊晚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轻咳了两声。

“劳表哥挂心了,只是小病,不碍事的。”

萧承衍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是我疏忽了,你身子弱,不该站在这里吹风。”他关切道,“我扶你到偏厅歇息片刻吧。”

去偏厅?

前世,他就是用这个借口,将她带离了人群,然后喂她喝下那碗下了药的汤。

沈惊晚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更显柔弱。

“多谢表哥体恤。”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只是今日是祖母大寿,惊晚想多陪陪祖母。况且,这厅里人多,阳气足,我倒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孝心,又婉拒了萧承衍的“好意”。

老夫人听了,更是心疼,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孩子,有你这份心,祖母就高兴了。”

萧承衍碰了个软钉子,不好再强求,只得笑道:“是我想得不周。既然如此,表妹便好生坐着,莫要累着了。”

他转身回到宾客之中,那双温润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沈惊晚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

她必须尽快拿到那封信!

她靠在老夫人身边,状似无意地问道:“祖母,今日宾客众多,佛堂那边可有人看守?别扰了菩萨清净。”

老夫人笃信佛教,每日晨昏定省,都要去佛堂礼佛。

福安堂后院,就专门辟了一间静室作为佛堂。

听到孙女提起佛堂,老夫人脸上笑意更深。

“你这孩子,倒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已吩咐下去,今日寿宴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佛堂,你放心便是。”

任何人不得擅入……

这反而给她制造了麻烦。

沈惊晚心中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道:“祖母想得周全。说起来,惊晚前几日做了个梦,梦见观音大士提点,说我这病啊,需得心诚才好得快。惊晚想,趁着今日是祖母的大喜日子,去佛堂给菩萨上一炷香,为祖母祈福,也为自己求个心安。”

这番话,既合情又合理,充满了小女儿家的虔诚与孝心。

老夫人听得熨帖,哪里会怀疑。

“好,好,难为你有这份孝心。”老夫人从腕上褪下一串沉香木佛珠,塞到她手中,“这是我开过光的,你拿着去,让菩萨保佑我的晚丫头,岁岁平安。”

沈惊晚接过佛珠,温热的触感传来,她的心却一片冰凉。

岁岁平安?

只怕今日之后,沈家再无平安可言。

“多谢祖母。”她站起身,对着老夫人福了一福,转身向后院走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承衍那道阴冷的目光,如毒蛇一般,黏在她的背上。

她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

但她,别无选择。

第三章 佛堂暗格

通往后院佛堂的回廊,寂静无人。

两侧的奇花异草在夏日的阳光下开得正盛,蜂蝶飞舞,一片生机。

沈惊晚却无心欣赏,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耳朵时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萧承衍的疑心已起,他绝不会轻易放她一个人行动。

果然,刚走到回廊拐角,一道纤细的人影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沈如霜。

她今日穿了一身娇俏的桃粉色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含春。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沈如霜笑吟吟地开口,语气亲昵,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

“去佛堂为祖母祈福。”沈惊晚淡淡回应,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前世,她一直以为这个庶妹胆小怯懦,对自己百般依赖。

直到死前,她才知道,这条毒蛇,早已暗中与萧承衍勾结,将整个沈家,连同她自己,都当成了他们上位的垫脚石。

“哦?姐姐这身子骨,还是少走动为好。”沈如霜上前一步,看似关切地想来扶她,“不如妹妹代劳,替姐姐去上这柱香吧。表哥方才还念叨,说姐姐脸色不好,让妹妹来瞧瞧呢。”

她搬出了萧承衍。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沈惊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恼意。

“我的孝心,何须你来代劳?”她拂开沈如霜的手,语气微冷,“还有,我与表哥的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庶女来插嘴?”

在安国公府,嫡庶尊卑,规矩森严。

沈惊晚以往虽待她和善,却也从未失了嫡女的身份。

此刻拿出嫡女的款儿,正好符合她“病中娇纵”的模样。

沈如霜的脸色果然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委屈地低下头。

“姐姐说的是,是如霜逾矩了。”

“知道就好。”沈惊晚不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到沈如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幽地说了一句。

“姐姐,有时候,病了,就该乖乖躺着,若是乱跑,冲撞了什么,可就不好了。”

沈惊晚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她加快了脚步,佛堂近在眼前。

那是一间独立的静室,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个老成持重的婆子,是老夫人身边的心腹。

见到沈惊晚,两个婆子躬身行礼:“大小姐。”

“祖母命我来为她老人家上柱香。”沈惊晚拿出那串沉香木佛珠。

婆子们认得是老夫人的东西,不敢阻拦,打开了门。

“大小姐请。”

沈惊晚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佛堂内,檀香袅袅,正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宝相庄严。

她依着规矩,先点燃三炷清香,对着观音像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做足了祈福的样子。

两个婆子就守在门外,她不能有任何异动。

怎么办?

如何在她们的监视下,拿到暗格里的东西?

沈惊晚一边跪在蒲团上,一边飞速地思考着对策。

目光扫过佛像前的供桌,上面摆着香炉、烛台和几碟贡品。

她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她缓缓起身,走到供桌前,状似要整理贡品,身体却巧妙地挡住了门口婆子的视线。

她的手,看似在拂去供盘上的灰尘,实则飞快地探向观音像的底座。

前世,祖母临终前,曾拉着她的手,告诉过她这个秘密。

底座的右后方,有一块莲花瓣的雕刻,与其他的略有不同。

只要按住花心,向左旋转三圈,再向右转回一圈,暗格便会打开。

她的指尖触到了那块微凉的雕刻。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大小姐,可需要老奴进去伺候?”

沈惊晚的手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稳住心神,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说道:“不必。我与菩萨说几句体己话,你们在外面候着便是。”

她能感觉到,门外的视线依旧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指尖用力,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迅速转动那块莲花瓣雕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佛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暗格开了!

她用衣袖作掩,飞快地将手伸了进去,触手是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事。

是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子。

就是它!

她心中狂喜,迅速将木匣揣入怀中,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暗格复原。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直起身子,拿起供桌上的一碟蜜饯,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蜜饯瞧着新鲜,我拿去给祖母尝尝。”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进来拿了样东西。

两个婆子不疑有他,躬身让开路。

沈惊晚走出佛堂,强压着狂跳的心,步履平稳地向正厅走去。

怀中的木匣,沉甸甸的,像是烙铁,烫着她的肌肤。

这是沈家满门的性命,也是她复仇的开始。

她必须在午时三刻之前,将它送到一个绝对安全,又能发挥最大作用的人手里。

第四章 绝境求生

回到正厅,萧承衍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她。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探究,比之前更加锐利。

沈惊晚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柔弱无害的笑容,径直走到老夫人身边,将那碟蜜饯奉上。

“祖母,这是佛前供过的,您尝尝,沾沾菩萨的福气。”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捻起一颗放入口中:“甜,真甜。”

沈惊晚陪着说了几句笑话,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寻找一个可以托付信件的人。

朝中大臣,大多与安国公府有利益牵扯,此刻不是被蒙在鼓里,就是早已被萧承衍收买。

将信交给他们,无异于自投罗网。

谁能信?

谁又能有足够的分量,在皇帝面前,与手握禁军的萧承衍抗衡?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独自饮茶,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是他!

镇北侯,顾燕辞。

顾家手握北境三十万兵马,是唯一能与萧承衍背后势力抗衡的军方力量。

而顾燕辞本人,更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油盐不进,连太子都拉拢不动。

最重要的是,前世安国公府被抄家后,满朝文武,只有他一人站出来,为沈家说了句话,请求彻查。

虽然最后被萧承衍以“妖言惑众”为名,禁足府中,但也足以证明他的为人。

就是他了!

可是,如何才能在萧承衍和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东西交给他?

沈惊晚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看了一眼顾燕辞,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承衍,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她端起一杯茶,假装要喝,手却故意一抖。

“呀!”

一声惊呼,整杯热茶都泼在了她的裙摆上。

“姑娘!”画春大惊失色,连忙拿帕子来擦。

“表妹!”萧承衍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烫着没有?”

“我没事。”沈惊晚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只是这裙子湿了,怕是失仪了。”

老夫人连忙道:“快,让画春陪你回房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是。”沈惊晚应下,在画春的搀扶下,站起身来。

她朝着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

从这里回她的院子,必须要经过一道月亮门,而那道门的另一侧,正是顾燕辞所在的位置通往后花园的必经之路。

她赌,萧承衍自持身份,不会亲自跟来,最多派沈如霜或者下人盯着。

而顾燕辞性情孤高,不喜喧闹,坐不了多久,定会寻个清静处透气。

她要制造一个“偶遇”。

果然,萧承衍只是嘱咐了沈如霜一句:“去看看表妹,别出什么岔子。”

沈如霜领命,跟了上来。

沈惊晚走得很慢,像是不胜病体,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沈如霜跟得不远不近,像一条潜伏的毒蛇。

快到月亮门时,沈惊晚忽然脚下一崴,身子一歪,朝着旁边的假山倒去。

“姑娘!”画春惊呼着去扶。

沈如霜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恰好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正是顾燕辞。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倒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

他的手,隔着衣袖,扶住了沈惊晚的胳膊。

一股淡淡的冷杉气息传来。

“多谢侯爷。”沈惊晚站稳身子,福了一福,声音轻得像羽毛。

就是现在!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藏在袖中的紫檀木匣,塞进了顾燕辞宽大的袖袍之中。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隐蔽至极。

顾燕辞的身体明显一僵,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锐利地看向她。

沈惊晚却不看他,只是低着头,对着闻讯赶来的沈如霜,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妹妹你看,我真是没用,走两步路都能摔倒。”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顾燕辞听见。

她是在告诉他,刚才的一切,只是意外。

沈如霜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燕辞,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当是巧合。

“姐姐还是快些回去换衣服吧。”她催促道。

顾燕辞的手还扶着沈惊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袖中多了一个硬物。

他深深地看了沈惊晚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没有声张,缓缓松开了手,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沈惊晚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不知道顾燕辞会不会看,更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作何选择。

她只能赌。

用沈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赌他的风骨,赌他的忠义。

第五章 风雨欲来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惊晚迅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遣走了画春和所有下人,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变化。

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该做的,她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前世,她蠢笨如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害了全家性命。

这一世,她拼尽全力,只求能为沈家博得一线生机。

午时将近,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想来是寿宴已经开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突然,院门被推开,萧承衍走了进来。

他屏退了下人,一步步走到沈惊晚面前,那双总是含着温润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冰冷。

“表妹今日,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沈惊晚心中一沉。

他还是察觉到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

“表哥何出此言?我……我只是身子不适,有些倦了。”

“是么?”萧承衍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你去了佛堂。”他陈述道。

“是,为祖母祈福。”

“你见了顾燕辞。”

“是不小心撞到的。”

“你还把一样东西,给了他。”

最后这句话,萧承衍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惊晚的心上。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顾燕辞……

不,不可能!

若顾燕辞出卖了她,此刻来的,就不是萧承衍,而是锦衣卫了。

是了,萧承衍在诈她!

他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证。

想通了这一点,沈惊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起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委屈又惊恐地看着他。

“表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什么东西都没给侯爷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萧承衍却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是我糊涂了。”他伸手,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看你今日精神不济,胡思乱想罢了。你好好歇着,外面的事,有我。”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的肌肤,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惊晚知道,他并未信她。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承衍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对了,表妹。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再有下次,我可不知,会发生什么让你后悔莫及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门,被关上了。

沈惊晚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她知道,萧承衍已经对她动了杀心。

而此刻,距离午时三刻,只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

沈惊晚看向皇宫的方向,心中默念。

顾燕辞,沈家满门的性命,我的清白,全都系于你一人之手。

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肃杀之气。

紧接着,是府门被轰然撞开的巨响!

来了!

沈惊晚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

只见无数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入安国公府。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狰。

他面容冷酷,眼神如鹰,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国公沈巍,里通外敌,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锦衣卫即刻查抄安国公府,府中上下,无论主仆,一律拿下,关入天牢,听候发落!钦此!”

冰冷无情的声音,传遍了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

前厅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宾客们的惊呼,女眷们的尖叫,以及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

血腥的序幕,就此拉开。

沈惊晚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窗棂。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不。

不一样。

这一世,她已经送出了那封信。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转机?

难道……她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就在沈惊晚心沉谷底,绝望即将吞噬她时,府门外,又传来一阵更为急促、更为雄浑的马蹄声。

那声音,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绝非锦衣卫所能有。

陆狰脸色一变,猛然回头。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骑玄甲铁卫,卷着漫天烟尘,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身披玄色披风,手持一杆银枪,正是镇北侯顾燕辞!

在他身后,跟着的并非普通家将,而是从北境战场上退下来的百战精锐,煞气冲天!

“住手!”

顾燕辞勒马停在国公府门前,声音冷如寒冰。

他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样东西,那东西在阴沉的天色下,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那是一面金牌。

一面刻着蟠龙,象征着如朕亲临的……免死金牌!

陆狰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承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惊愕。

沈惊晚死死地盯着那面金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沸腾!

然而,当顾燕辞冰冷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射向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沈惊晚如坠冰窟,血液冻结。

第六章 金牌之威

“沈惊晚,你可知罪?”

顾燕辞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像北境的风雪,刮得人骨头生疼。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萧承衍眼中的惊愕瞬间化为了一丝了然的冷笑。

沈如霜更是掩着嘴,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沈惊晚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顾燕辞为何会这么说。

他拿着免死金牌,不是来救沈家的吗?为何第一个问罪的,竟是她?

难道,他根本不信那封信?

难道,他与萧承衍,本就是一丘之貉?

这个念头一起,沈惊晚的心,比刚才更加冰冷。

锦衣卫指挥使陆狰,显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毕竟是官场老手,立刻拱手道:“侯爷,下官奉旨查抄安国公府,您这是……”

“本侯奉的,是先帝遗旨!”

顾燕辞打断他,声震四野。

他高举金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先帝御赐此金牌,许我顾家,上可监察百官,下可审理疑案!安国公通敌一案,疑点重重,本侯要亲自审问!”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惊晚身上。

“沈惊晚,本侯再问你一遍,你送来的那封信,上面所言,可句句属实?”

沈惊晚猛然回神。

她懂了!

顾燕辞不是在问罪她,他是在给她机会!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和那封信上,逼着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真相说出来!

他不是不信,他是在求证!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免死金牌,强行在萧承衍的死局上,撕开一道口子的阳谋!

想通了这一点,沈惊晚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她提起裙摆,不顾丫鬟的阻拦,一步步从后院走出,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来到大厅前。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迎着萧承衍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走到顾燕辞面前,屈膝,跪下。

“民女沈惊晚,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五马分尸之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萧承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沈惊晚,他想不通,这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柔弱得像菟丝花一样的表妹,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如此……胆大包天!

“一派胡言!”萧承衍厉声喝道,“沈惊晚,你病糊涂了不成!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朝臣!”

他上前一步,想将沈惊晚拉起来,却被顾燕辞的长枪拦住。

枪尖冰冷,直指萧承衍的咽喉。

“三皇子,”顾燕辞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敬意,“审案期间,任何人不得干预。否则,便是藐视先帝遗旨!”

他搬出先帝,压得萧承衍根本无法反驳。

萧承衍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顾燕辞,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沈惊晚,眼中杀意翻腾。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顾燕辞收回长枪,从怀中取出那个紫檀木匣,打开,将里面的信函展示给陆狰。

“陆指挥使,你来看,这上面,是废太子亲笔,详述了三皇子萧承衍,如何构陷安国公,意图谋夺兵权。你再看这封所谓的通敌信,笔迹虽像,但运笔的力道和神韵,却与国公爷的真迹,相去甚远!”

陆狰接过两封信,仔细比对,眉头越皱越紧。

他虽是萧承衍的人,但也是个聪明人。

顾燕辞手持先帝金牌,又有北境军做后盾,今日这案子,若是办成铁案,他固然有功。

可万一,日后翻了案,他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权衡利弊,陆狰立刻做出了选择。

他对着顾燕辞一抱拳:“侯爷明察。此事关系重大,下官不敢擅专。既然有废太子亲笔信在此,此案确有蹊跷,理应重审!”

“好!”顾燕辞点头,目光转向萧承衍,“三皇子,你既是被告,便请在此等候,待本侯审问清楚,再做定夺。”

他这是要软禁萧承衍!

萧承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燕辞走到沈惊晚面前,将她扶起。

“带我去书房。”顾燕辞对她说,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沈惊晚点头。

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她引着顾燕辞,向着那个前世让她家破人亡的罪证之地——祖父的书房,走去。

第七章 书房对峙

书房内,一片狼藉。

锦衣卫已经先行搜查过,书架倾倒,纸张散落一地。

顾燕辞踏入房中,目光并未在这些混乱上停留,而是直接看向了书案上那方还未干透的砚台。

“他们在这里,找到了那封伪造的信?”他问。

“是。”沈惊晚回答,“就在书案的夹层里。”

“一个掌管兵部的国公,会将如此重要的信件,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顾燕辞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这是一个陷阱。”沈惊晚接口道。

两人一问一答,默契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顾燕辞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第一次,正正地看着她。

“你是如何知道信在佛堂暗格的?”

这个问题,极其关键。

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如何能知晓家族中如此核心的机密?

沈惊晚早已想好了说辞。

“是祖母告诉我的。”她垂下眼帘,声音带上了几分悲戚,“祖母病重之时,曾拉着我的手,将此事托付于我。她说,朝堂险恶,人心难测,若有一日沈家蒙难,此信可作最后的依仗。”

她将一切,都推到了已经过世的老夫人身上。

死无对证。

顾燕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沈惊晚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

“侯爷若是不信,大可将我一并拿下。”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良久,顾燕辞才缓缓开口。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沈惊晚紧绷的心弦,瞬间松懈下来。

“但是,”顾燕辞话锋一转,“光有这封信,还不够。”

“不够?”沈惊晚一愣。

“废太子已被圈禁,他的话,在陛下面前,没有分量。”顾燕辞的分析,冷静而残酷,“萧承衍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废太子与安国公府勾结,共同伪造此信,意图陷害于他。”

沈惊晚的心,又沉了下去。

是啊,她只想着拿到信件,却忘了,如今的局势,早已不是太子与皇子相争。

而是皇帝,在忌惮功高盖主的臣子。

就算皇帝知道萧承衍有问题,他也乐得借此机会,削弱沈家和顾家的兵权。

所以,这封信,最多只能让沈家暂缓一死,却不能让他们彻底脱罪。

“那……该怎么办?”沈惊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顾燕辞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要脱罪,需得有铁证。”他缓缓道,“一个能让萧承衍,百口莫辩的铁证。”

“什么铁证?”

“人证。”顾燕辞一字一顿,“一个亲手为萧承衍伪造信件,又参与了整个布局的人。”

沈惊晚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萧承衍的贴身幕僚,赵思远!

前世,就是此人,模仿祖父的笔迹,写下了那封通敌信。

事成之后,萧承衍为绝后患,将他秘密处死,伪装成投井自尽。

“我知道他在哪!”沈惊晚脱口而出。

顾燕辞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安国公府大小姐,知道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在城西的清风巷,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沈惊晚迅速说道,“萧承衍此刻被困在府中,正是我们抓人的最好时机!只要抓到赵思远,让他画押作证,萧承衍便再无翻身之地!”

她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决断的光芒。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深闺女子该有的模样。

顾燕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留下。”他突然说道。

“什么?”沈惊晚不解。

“你不能离开国公府。”顾燕辞的语气不容置疑,“萧承衍的人,一定在盯着你。你一动,他就会察觉。抓人的事,我去做。”

他说完,转身就走。

“侯爷!”沈惊晚叫住他。

顾燕辞回头。

“此去,万分凶险。”沈惊晚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赵思远身边,必有萧承衍布下的死士。你……千万小心。”

这句叮嘱,是发自真心的。

顾燕辞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沈惊晚的心,提了起来。

她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已经将自己和整个沈家的命运,都押在了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男人身上。

第八章 瓮中捉鳖

顾燕辞离开后,沈惊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

顾燕辞去抓人证,而她,则要负责稳住府内的人心,尤其是,要盯死萧承衍。

她回到前厅,此刻的国公府,已被顾燕辞带来的北境精锐全面接管。

锦衣卫被缴了械,与萧承衍一同被“请”到了偏厅看管。

宾客们则被安置在另一处,人心惶惶。

沈惊晚走到偏厅门口,守卫的士兵向她行礼,并未阻拦。

她推门而入。

偏厅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萧承衍坐在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沈如霜则站在他身后,脸色煞白,看到沈惊晚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惊慌。

“姐姐……”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沈惊晚没有理她,径直走到萧承衍面前。

“表哥。”她开口,语气平静,“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萧承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

“沈惊晚,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等本事,能请得动镇北侯。”

“若非你赶尽杀绝,我又何至于此?”沈惊晚反问。

“赶尽杀绝?”萧承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我只恨,当初没有早点看清你,没有早点……杀了你!”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阴森无比。

沈惊晚的心,猛地一抽。

这就是她爱了十年,为他付出了一切的男人。

何其可笑。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了。”沈惊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顾侯爷,已经去抓你的人证了。你的那位好幕僚,赵思远,很快就会来这里,与你当面对质。”

“赵思远?”

听到这个名字,萧承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镇定,也随之崩塌。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沈惊晚。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

赵思远是他最隐秘的一枚棋子,知道他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个!

沈惊晚是如何得知的?

“我不仅知道他,我还知道,你命他模仿我祖父的笔迹,伪造了那封信。”沈惊晚步步紧逼,“我还知道,你原本打算,今日事成之后,就杀他灭口,对不对?”

萧承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震惊,是恐惧,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看着眼前的沈惊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不是沈惊晚。

或者说,她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天真、愚蠢、只知道围着他转的沈惊晚。

她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魂,知晓他所有最阴暗的秘密。

“你……你到底是谁?”他失声问道。

沈惊晚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一点点被恐惧吞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让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与此同时,城西,清风巷。

顾燕辞带着十余名精锐,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包围了一座民宅。

他没有选择强攻。

而是对着身边的副将,低声吩咐了几句。

副将领命,带着几个人,绕到了宅子的后方,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硫磺和湿柴。

很快,一股浓烈的黄烟,顺着风,灌入了宅子。

“咳咳……走水了!快出来!”

宅子里的人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纷纷冲了出来。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白净的中年文士,被人簇拥着,从主屋里跑了出来。

正是赵思远。

“怎么回事?哪里走水了?”他惊慌地四处张望。

回答他的,是一支破空而来的弩箭。

那弩箭,并非射向他,而是射向他身边的一名护卫。

护卫应声倒地。

赵思远大惊失色,这才发现,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手持弓弩的玄甲士兵。

“赵先生,我家侯爷有请。”副将冷冷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赵思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他暴露了。

他身边的几名死士,立刻拔刀,将他护在中间,与顾燕辞的人对峙。

“放我们走!否则,就杀了他!”一名死士用刀架在赵思远的脖子上,厉声喝道。

副将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下一秒,无数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那些死士武功虽高,却也架不住这般密集的箭雨,顷刻之间,便被射成了刺猬。

只有赵思远,毫发无伤。

他瘫软在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吓得魂不附体。

顾燕辞从阴影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思远,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第九章 尘埃落定

当赵思远被带到安国公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场大雨,瓢泼而下,洗刷着京城的一切。

偏厅内,烛火摇曳。

当萧承衍看到面如死灰,浑身湿透的赵思远时,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殿……殿下……”赵思远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燕辞一脚踹在他的背上,将他踹倒在地。

“说!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部说出来!”

赵思远哪里还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受萧承衍指使,伪造信件,设计陷害安国公府的经过,全部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还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萧承衍当初让他办事时,亲手写给他的密令。

上面,萧承衍的亲笔签名和私印,赫然在目。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萧承衍瘫坐在椅子上,面如金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

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一个女人,输给了他一直想要除掉的政敌。

沈如霜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不关我的事……都是三皇子逼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惊晚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她走到沈如霜面前,声音冰冷,“我母亲的死,与你无关吗?你暗中给我下毒,害我体弱多病,与你无关吗?你与萧承衍珠胎暗结,构陷沈家,与你无关吗?”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前世的血债。

沈如霜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沈惊晚,像是见了鬼。

“你……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惊晚不再看她,转身对顾燕辞道,“侯爷,此女心肠歹毒,罪不容诛。”

顾燕辞点了点头,对着陆狰道:“陆指挥使,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陆狰此刻,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偏袒,立刻躬身道:“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将罪人萧承衍、沈如霜,以及一干同党,全部押入天牢,听候陛下发落!安国公府一案,乃是奇冤,下官会立刻上奏陛下,为国公爷正名!”

一场滔天大祸,就此消弭。

安国公沈巍被从惊恐中解救出来,得知事情始末,抱着沈惊晚,老泪纵横。

“我的好孙女……是爷爷糊涂啊……”

沈惊晚安慰着祖父,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默默站在雨中,准备离去的男人身上。

顾燕辞。

他为沈家做完了这一切,却仿佛一个局外人,不求任何回报。

沈惊晚撑起一把伞,跑了出去。

“侯爷。”她在顾燕辞身后站定,为他撑起一片晴天。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水帘。

顾燕辞回头,看着伞下的她。

少女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决绝与凌厉,只剩下雨夜中的一丝柔和。

“多谢侯爷,救我沈家满门。”沈惊晚真心实意地说道。

“我救的,是公道。”顾燕辞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于侯爷是公道,于惊晚,是再生之恩。”沈惊晚看着他,“此恩,惊晚没齿难忘。”

顾燕辞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如何知道那么多的?”

他还是问了。

沈惊晚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她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无人会信。

她看着顾燕辞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空,仿佛能包容一切。

她决定,说一个九分真,一分假的答案。

“我做了一个梦。”她轻声说道,“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梦里,沈家被满门抄斩,我被萧承衍囚禁,最后,被他赐死在地牢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顾燕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似作伪的伤痛,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雨,越下越大。

两人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相对无言。

许久,顾燕辞才缓缓开口。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

第十章 新的棋局

三皇子萧承衍图谋不轨,构陷忠良,证据确凿,被皇帝下旨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沈如霜因同谋及毒害嫡母嫡姐之罪,被赐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

安国公府沉冤得雪,皇帝为表安抚,赏赐无数。

镇北侯顾燕辞,因揭发逆贼有功,被加封为太子太保,赐金鞭,可上打昏君,下打谗臣,一时权倾朝野。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皆大欢喜。

沈惊晚站在国公府的阁楼上,看着雨后初晴的京城,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承衍倒了,可他背后,还有错综复杂的势力。

更重要的是,皇帝。

一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们自相残杀,借机削弱臣子兵权的帝王,他的心,比谁都狠。

今日,他能让顾燕辞风光无限。

明日,他就能让顾家,成为下一个沈家。

帝王之术,向来是平衡。

如今,顾家一家独大,已然打破了平衡。

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惊晚回头,看到顾燕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沙场的凌厉,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

“在想,侯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沈惊晚浅浅一笑。

“宫里来了圣旨。”顾燕辞看着她,缓缓说道。

“哦?”

“陛下说,安国公府蒙冤,他心中有愧。又感念我与沈家共同揭发逆贼,情谊深厚。”

顾燕辞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陛下下旨,将你,许配给了我。”

沈惊晚的呼吸,猛地一滞。

赐婚?

她看着顾燕辞,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的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是陛下的阳谋。”沈惊晚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想用联姻的方式,将沈家和顾家,彻底绑在一起。如此一来,我们两家便成了最扎眼的靶子,日后若要清算,便可一网打尽。”

“你很聪明。”顾燕辞赞许道。

“侯爷,是来退婚的吗?”沈惊晚问。

她知道,以顾燕辞的性子,定然不屑于被人如此算计。

顾燕辞却摇了摇头。

“不。”他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来,是想问你,你,可愿与我一同,下完这盘棋?”

他没有说,可愿嫁我。

他说的是,可愿与我一同,下完这盘棋。

他懂她。

他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安逸的后宅生活,而是亲手复仇,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

沈惊晚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清冷,强大,却又有着一颗比谁都通透的心。

嫁给他,是跳入了皇帝设下的另一个火坑。

可与他并肩,却也是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唯一能看到的光。

沈惊晚笑了。

那笑容,如雨后海棠,明媚动人。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个字,定下了一场婚约,也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窗外,天光大亮,云销雨霁。

京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