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亿分红唯独没我的份,我直接辞职,开机看到总裁288个未接来电

发布时间:2026-04-02 16:25  浏览量:1

年终家族公司分红十五亿,亲戚人人有份。唯独我这个任劳任怨十年的媳妇,账户数字一动不动。我摘下围裙,在家庭群发了句“不干了”,转头就收拾行李。第二天清晨,手机开机,288个未接来电的提示震得我手心发麻,全都来自我那总裁丈夫。

01

我擦第三遍灶台时,客厅的欢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小姑子的尖嗓子穿透门板:“妈!我账上到啦!八位数!”

婆婆的笑声跟着响起:“哎哟,还是我闺女能干!”

我拧干抹布,水流声哗哗的。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像灶台上那点油渍,怎么擦都还留着印子。手机就在围裙兜里,一直没响。

“嫂子!”小姑子突然推门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带着酒气,“你怎么还忙呢?快来看群里,爸发红包了!”

她嗓门大,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我擦擦手,掏出手机。家族群里,红包雨下得正欢。公公@了所有人:“今年公司效益好,每人一份心意,都收着。”

下面齐刷刷的“谢谢爸”。

我往上划,点开最后一个红包——0.00。

指尖顿了一下。

又划上去,看转账记录。公公,婆婆,小姑子,小叔子,连刚上大学的侄子都有。金额后面那一串零,晃得我眼花。

只有我的名字后面,是空的。

“哟,还没收到啊?”小姑子凑过来看屏幕,嘴里啧了一声,“爸是不是把你漏了?”

她声音不小。

客厅忽然安静了几秒。

我抬起头,看见婆婆端着果盘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哎呀,可能银行延迟了。慧芳啊,你先别急。”

“我不急。”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擦灶台。

抹布擦过不锈钢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

婆婆站在厨房门口,没走。我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后背上,沉甸甸的。

“其实啊,”她开口,语气放软了些,“今年公司是不容易。你爸身体也不好,手术费花了不老少……”

我停下手。

转过身,看着她。

婆婆避开我的视线,低头摆弄果盘里的车厘子:“你的那份……要不,就先缓缓?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家里的?”

客厅的电视在放春晚,小品笑声炸开。

我听着那笑声,看着婆婆手里那颗鲜红的车厘子,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十年了,我嫁进这个家十年,每天围着锅台转,照顾老的伺候小的。公司最困难那几年,是我把嫁妆钱拿出来垫的工资。

现在公司上市了,分红十五个亿。

每人一份心意。

唯独我没有。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点陌生,“我的那份,是多少?”

婆婆手一抖,车厘子滚到地上。

她弯腰去捡,没看我:“你看你,谈钱多伤感情……”

我没说话,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围裙兜里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银行短信,余额没变。

客厅里,小姑子在嚷嚷着要换新车。小叔子嚷嚷着要买新表。

我走进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公公坐在主位上看电视,没回头。丈夫在阳台打电话,背对着这边。

“爸,妈,”我说,“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公公这才转过头,皱皱眉:“年夜饭还没吃完,像什么话。”

“饱了。”我拉上外套拉链。

推门出去时,我听见婆婆小声嘀咕:“脾气还不小……”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打下来。

我站在电梯前,看着金属门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头发有点乱,围裙还在厨房,身上是穿了三年没换的旧毛衣。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我没进去。

转身,重新走回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门——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走到餐桌边,拿起我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手指按着屏幕,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这十年,我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没拿过一分工资。今天十五亿分红,我一分没有。这活儿,我不干了。”

发完,我按灭屏幕。

抬头看向阳台。丈夫已经打完电话,正看着我,脸色很难看。

我冲他点点头,没说话。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知是谁摔了杯子。

电梯门合上,镜面映出我的脸。

眼眶是干的。

只是手在抖,抖得摸了好几次,才按下一楼的按钮。我知道,今晚这扇门关上,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明天一早,婆婆一定会带着全家,堵在我娘家门口。

02

行李箱轮子碾过小区石板路,咯噔咯噔地响。

夜里风大,吹得我脸颊发麻。我拢了拢外套,抬头看了眼十六楼——那扇窗还亮着灯,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我拿出来看。家族群已经炸了。

小姑子连发三条语音,每条都超过三十秒。我没点开,只看下面跳出来的文字转译:“嫂子你什么意思?”“白眼狼!”“我们家白养你十年!”

婆婆也发了条语音,点开是哭腔:“慧芳啊,妈对你不薄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没回。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点开了和丈夫的私聊窗口。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中午,我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没回。

我打字:“我回我妈那儿住几天。”

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瞬间弹出来——消息被拒收了。

他把我拉黑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足足半分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我按灭手机,把它塞回口袋。

也好。

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随口问:“这么晚还出门啊?”

“回家。”我说。

车开上高架,城市的灯光流水一样往后淌。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明明灭灭的光,脑子里空空的。

十年了。

嫁给周涛那年,他公司刚起步,穷得连婚宴都摆不起。我爸妈不同意,说我傻。我还是嫁了,嫁妆钱都拿给他周转。

那时候他抱着我说:“慧芳,等我发达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后来公司真做大了。

他从周总变成周董,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从上班族变成全职主妇,每天围着公婆小姑子转。他让我辞职的时候说:“爸妈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你辛苦几年,等公司稳定了,我给你开工资。”

这一辛苦,就是十年。

工资?他早忘了。

分红?他可能觉得,我吃他家的住他家的,还要什么钱。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婆婆的号码在屏幕上跳。

我接了,没说话。

“慧芳啊,”婆婆的声音传过来,没有哭腔了,带着压抑的火气,“你赶紧回来,大过年的像什么话!街坊邻居都看着呢!”

“妈,”我说,“我的分红,到底有没有?”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就钻钱眼里了呢?”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你回来,妈给你包个大红包,行不行?”

“多大?”

“……”她噎住了。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小姑子的声音,尖尖的:“妈你别跟她废话!让她滚!”

婆婆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又对着话筒:“慧芳,妈知道你委屈。这样,你先回来,明天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车窗外的霓虹灯闪过,在我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妈,”我说,“十年了。我嫁进来十年,没拿过一分钱。公司最困难那三年,是我拿嫁妆钱垫的工资,一共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块。有转账记录,有借条——虽然周涛一直没还。”

“现在公司上市了,分红十五亿。”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该得的那一份。”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婆婆的声音传过来,冷得像冰:“慧芳,你这是要跟我们算账?”

“是。”我说。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那你等着。”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我知道婆婆那句“等着”是什么意思。明天,或者今晚,她一定会带着全家去我娘家闹。她会哭,会闹,会说我不孝顺,说我要逼死她。

十年前,周涛第一次带我回家,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慧芳啊,以后这就是你家。”

现在她要带着人,去砸我真正的家。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小姑子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嫂子,你要分家是吧?行。那你现在住的房子,是爸妈当年全款买的,名字是爸的。你什么时候搬出来?”

我盯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赶紧抹掉,可越抹越多。

司机递过来一包纸巾,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我接过纸巾,声音哑得厉害,“师傅,麻烦开快点。”

我得在我妈被他们吵醒之前赶到。

我得挡在她前面。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拖着行李箱往里走,夜风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远远的,我就看见我家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车里亮着灯,驾驶座上的人影,是周涛。

他来了。

比我想的还快。

03

周涛从车上下来,没穿外套,就一件单薄的毛衣。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我脚边。他站在那儿,看着我拖着行李箱走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行李箱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夜风吹过小区里的香樟树,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慧芳,”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干,“回家吧。”

我停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没再往前。

“家?”我问,“哪个家?”

他眉头皱起来:“你闹够了没有?大年三十的,非要把全家闹得鸡犬不宁?”

“我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周涛,十五年。我们结婚十年,谈恋爱五年。二十年时间,你就觉得我是在闹?”

“那你要怎么样?”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也提高了,“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爸妈对你不好吗?你非要当着全家的面,说那种话?”

我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看了十五年,从青涩到成熟,从一无所有到身家上亿。现在这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周涛,”我说,“十年,我没拿过一分钱工资。家里的开销,全是我从嫁妆里贴的。你公司最困难那三年,是我拿钱给你发的工资。四十七万八千六,有转账记录,有借条。”

“我没说不还——”

“那你什么时候还?”

他噎住了。

风吹过来,很冷。我拢了拢外套,手指冻得发僵。

“今年公司分红,”我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十五个亿。爸,妈,,你弟,连你侄子都有。就我没有。”

“周涛,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

他别过脸,不看我。

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过了很久,他才说:“那是公司的钱,是爸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

“你是总裁。”

“那我也得听爸的!”

他吼出这一句,然后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慧芳,”他放软了声音,又变回那个我熟悉的、温柔的周涛,“你别闹了,行吗?跟我回去。钱的事,我慢慢跟爸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样?”

他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我牵了十五年。

现在它悬在半空中,等着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洗过一家人的衣服,做过一家人的饭,擦过无数遍灶台。手指关节有些粗,皮肤粗糙,掌心有薄茧。

我慢慢把手背到身后。

“周涛,”我说,“我不回去了。”

他愣住。

“那套房,是你爸的名字,对吧?”我抬起头,看着他,“你亲妹妹发微信给我,让我搬出去。”

他脸色变了:“她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小姑子的那条微信,“你要看吗?”

他盯着手机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慧芳,”他声音沉下来,“就算房子是爸的名字,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吧?十年夫妻,你就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我打断他,声音猛地拔高,又硬生生压下来,“周涛,我是为了我自己。”

喉咙堵得厉害,我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

“这十年,我在你家当牛做马,伺候老的照顾小的。我没抱怨过一句。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

“但现在我知道了。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免费的保姆。用完了,连一分钱都不配拿。”

“我不是为了那笔分红。我是为了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我李慧芳,不贱。”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轻。

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但周涛听见了。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惨白。

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转过头,看见我妈披着外套从楼道里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慌:“慧芳?怎么不回家?在楼下站着干什么——”

她看到周涛,停住了脚步。

“妈,”周涛喊了一声,想往前走。

我妈没应他。她跑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手,摸到我冰凉的手指,脸色更难看了。

“走,回家。”她拽着我往楼道里走,声音带着颤,“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妈——”周涛追上来。

我妈转过身,挡在我前面。她个子小,还不到周涛的肩膀,但背挺得笔直。

“小涛,”她说,“今天太晚了。慧芳累了,让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

她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涛站在原地,看着我们。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长条。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明天再说。”

他转身上了车。黑色奔驰发动,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出小区。

我妈还拉着我的手,攥得很紧。

“妈,”我小声说,“对不起,大过年的……”

“傻孩子,”她打断我,声音哽咽了,“回家。妈给你煮面。”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暖黄的光洒下来。

我跟在她身后,一步步往上走。行李箱轮子在楼梯上磕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到三楼拐角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小姑子发来的语音。

我没点开,只看见转译的文字:“嫂子,你要分家是吧?行。那咱们明天好好算算账。你嫁进来十年,吃我家住我家,这些怎么算?爸妈给你的金镯子、玉镯子,怎么算?还有,你弟去年结婚,我家随的礼金,怎么算?”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然后按灭手机,把它塞回口袋。

楼梯还很长,一级,又一级。

我知道,明天不会好过。

婆婆一定会来,带着小姑子,带着七大姑八大姨,来跟我“好好算算账”。

她们要算,我就陪她们算。

0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楼下的吵嚷声吵醒的。

隔着窗帘,都能听见婆婆高八度的嗓门:“亲家母!你开开门!咱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我妈的声音跟着响起,压得低低的:“亲家,慧芳还没醒,有事等她醒了再说……”

“睡什么睡!”小姑子的声音更尖,“躲着就行了吗?昨天不是挺能耐的吗?”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黑压压站了一群人。婆婆打头,小姑子挨着她,后面跟着三四个中年女人——都是婆家的远房亲戚,我以前见过。她们围在我家单元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邻居家的窗户接连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

婆婆更来劲了,嗓门又高了八度:“李慧芳!你下来!咱们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我们老周家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作妖!”

我放下窗帘。

走到衣柜前,挑了件最旧的衣服换上。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睛肿着,嘴唇发白,看起来憔悴得像鬼。

我对着镜子,慢慢擦干脸。

然后转身,下楼。

门一开,外面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婆婆穿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怒气。看见我,她往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李慧芳!你昨天在群里发的什么话?啊?我们老周家亏待你了吗?你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那种话!”

我没躲,任由她指着。

“妈,”我说,“昨天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收回。”

“你——”婆婆脸涨红了。

小姑子从她身后挤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冷冰冰的:“嫂子,你昨天不是要算账吗?行,咱们今天就算。当着各位婶婶阿姨的面,好好算算。”

她转头看向那些亲戚,提高了声音:“各位婶子,你们评评理。我嫂子嫁到我家十年,我们亏待过她吗?吃穿用度,哪样少了她的?现在公司分红,她就要闹,说不公平。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那几个中年女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就是啊慧芳,做人要讲良心。”

“你家周涛多能干,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不知足啊?”

“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多不吉利。”

我听着,没说话。

直到她们说完了,安静下来,我才开口:“说完了吗?”

婆婆一愣。

“说完了,该我说了。”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把屏幕转向她们,“这是我这十年的记账本。每一笔开销,我都记着。”

“2014年3月,嫁进周家。周涛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我拿出嫁妆钱二十万,给他发工资。有转账记录。”

“2015年8月,公公住院,医药费三万六,是我拿的。有缴费单照片。”

“2016年到2019年,公司最困难那三年,每个月都是我拿钱垫工资。一共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块。有转账记录,有借条——借条上周涛签了字,按了手印。”

我一页页划着手机屏幕,把那些截图、照片,一张张亮给她们看。

“这十年,家里的买菜钱、水电费、物业费,全是我在付。我有记账,每个月平均两千三,十年下来,二十七万六。”

“小姑子生孩子,我包了一万红包。小叔子买车,我借了五万,至今没还。”

“还有,”我顿了顿,看向婆婆,“妈,您去年过生日,说想要个金镯子。周涛忙,忘了。是我拿自己的钱,去金店买的。两万八。发票还在我手机里,要看吗?”

婆婆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那几个亲戚也不说话了,面面相觑。

小姑子急了,冲上来要抢我手机:“你胡说什么!谁要你钱了?那都是你自愿的!”

“是,我自愿的。”我收回手机,看着她,“因为我傻,以为我们是一家人。现在我知道了,我不是你们家的人。我就是个提款机,用完了,就可以扔了。”

“你放屁!”小姑子尖叫起来。

“周琳!”婆婆猛地喝住她。

小姑子闭嘴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着我,像要把我吃了。

婆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慧芳,就算……就算你出了这些钱,那我们家也没亏待你啊。你住的房子,开的车,不都是我们家的?”

“房子是你爸的名字,”我说,“车是周涛的名字。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婆婆又噎住了。

那几个亲戚里,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走出来,打着圆场:“哎呀,都是一家人,何必算这么清楚呢?慧芳啊,你婆婆也是为你好……”

“婶子,”我打断她,“如果今天是你,十年没拿过一分钱,最后分红连一分都没有,你还会说这话吗?”

那女人不说话了。

风刮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邻居们的窗户还开着,一张张脸还在看。

我攥着手机,掌心全是汗。屏幕暗了,又按亮,那些转账记录的截图,一张张闪过。

十年了。

这些数字,我记了十年。

“妈,”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您要算,咱们就算清楚。我出的每一分钱,您都得还给我。至于分红——那是公司的钱,我懒得争。但你们也别想再用什么‘一家人’来绑架我。”

婆婆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拉着小姑子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欠我的钱,”我说,“三天之内,打到我的卡上。少一分,咱们法院见。”

婆婆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那几个亲戚也赶紧跟上,一群人灰溜溜地消失在小区门口。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我站在单元门口,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我妈从门里冲出来,一把扶住我。她的手也在抖,声音带着哭腔:“慧芳,慧芳你没事吧……”

“没事,”我靠在她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妈,我没事。”

我只是,终于把憋了十年的话,说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我拿出来看,是周涛发来的微信——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只有一句话:

“慧芳,我们谈谈。”

05

我没回。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

“昨天是我不对。”

“妈和小琳去找你了?你别理她们。”

“咱们回家,好好说,行吗?”

“慧芳,接电话。”

“接电话!”

最后一条,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震动透过木质的桌面传来,闷闷的,像某种不甘心的心跳。

我妈端了杯热牛奶过来,放在我面前。

“慧芳,”她在我身边坐下,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别憋着。”

我摇摇头,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干涩的疼。

“妈,我不难过。”我说,“我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真的好笑。

十年婚姻,我掏心掏肺,换来一句“白眼狼”。十年付出,我倾尽所有,换来一场“算账”。

现在,他们知道要“谈谈”了。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微信,是来电。屏幕上“周涛”两个字,执着地闪烁着。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按了接听。

“慧芳!”周涛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急切,带着喘息,“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

“周涛,”我打断他,“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电流的嘶嘶声,和他沉重的呼吸。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房子是你的,车子是你的,公司是你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该得的那笔钱——嫁妆,垫付的工资,还有这十年我贴补家用的钱。账单我发你邮箱了,一共七十八万四千六百块。三天之内,打到我卡上。”

“慧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疯了吗?就为了这点钱,你要离婚?!”

“不是为了钱。”我说,“周涛,我是为了我自己。”

喉咙又有点堵,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

“十年了,我在你家,像个影子。你们吃饭,我做饭。你们睡觉,我收拾。你们拿分红,我看着。周涛,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累,也会委屈。”

“昨天你说,我闹。是,我闹了。因为我忍了十年,不想再忍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只有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地传过来。

“慧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对不起。”

我没说话。

“昨天的事,是我妈不对。我爸……我爸是老思想,觉得女人不该碰钱。分红的事,我也刚知道,我……”他顿了顿,“我那份,分你一半,行吗?你别闹了,回家吧。”

“回家?”我笑了,“回哪个家?你爸名下的那个家?”

“房子可以过户给你!我现在就让人去办手续!”

“不用了。”我说,“周涛,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钱。我只要我自己的那一份。”

“那你要我怎么样?!”他声音又高起来,带着绝望的愤怒,“我都道歉了,我都说给你一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把我当个人看。”

我说。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傍晚的风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

“周涛,”我放轻了声音,“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你说过什么吗?”

他没回答。

“你说,这辈子,绝对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你忘了。没关系,我也忘了。”

“我忘了告诉自己,有些委屈,不能受。有些人,不值得。”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用手背抹掉,抹得很快。

“账单我发你了,三天。”我说,“三天之后,如果我没收到钱,我们就法庭见。”

“慧芳——”

“还有,”我打断他,“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你签了,咱们好聚好散。”

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然后,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用抱枕捂住脸。

我妈的手,轻轻落在我背上。一下,又一下,拍得很轻。

“哭吧,”她说,“哭出来就好了。”

我没哭。

我只是觉得,很累。

累到骨头缝里,累到指尖都发麻。

但心里那块堵了十年的石头,好像终于松动了。一点点,一点点,碎成了粉末。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下来。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短信,银行的到账提醒。

我拿起来看。

七十八万四千六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到账。

转账人是周涛。

后面跟着一条短信:“慧芳,钱我转了。离婚的事……你再想想。我等你。”

我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按了删除。

06

离婚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

周涛没再出现,所有材料都是他助理送来的。那个年轻人把文件递给我时,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周总说,”他小声说,“您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没有。”我签了字,把文件推回去。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抱着文件走了。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三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有点刺眼。

我抬手,挡了挡眼睛。

然后,转身,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路边有家花店,老板娘正在门口摆盆栽。看见我,她笑着打招呼:“姑娘,买束花吗?今天新到的洋牡丹,可漂亮了。”

我停下脚步。

花店里,一大桶淡粉色的洋牡丹开得正好,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来一束吧。”我说。

老板娘利落地挑了开得最好的几支,用牛皮纸包好,系上丝带递给我:“拿好,三十五。”

我扫码付了钱,抱着花继续走。

花很香,淡淡的,清甜的味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拿出来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另一笔钱,五十万,备注写着“分红”。

周涛转的。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继续往前走。

穿过两条街,就是我妈家的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认识我,笑着打招呼:“回来啦?”

“嗯,回来了。”我说。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花,又看了看我,没多问,只是摆摆手:“快上去吧,你妈今天炖了汤,香得整栋楼都闻见了。”

我笑了笑,抱着花往里走。

楼道里弥漫着鸡汤的香味,混着葱姜的味道,暖暖的,踏实。

我走到家门口,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我妈系着围裙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我,她眼睛一亮,又赶紧别过脸,抹了抹眼角。

“回来啦,”她说,“饭好了,洗手吃饭。”

“嗯。”我走进去,把花递给她,“妈,给你的。”

她愣了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眼圈又红了。

“买这个干什么,浪费钱……”她小声嘟囔,却把花抱得紧紧的,转身去找花瓶。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一小锅鸡汤,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蒸蛋,都是我爱吃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白瓷碗映得发亮。

我坐下来,盛了两碗饭。

我妈抱着插好花的花瓶过来,放在餐桌中央。粉色的洋牡丹在玻璃瓶里舒展着花瓣,好看得不像话。

“吃饭。”她说。

“好。”

我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很普通的味道,就是家里的味道。

我妈也坐下来,给我舀了碗汤:“多喝点,看你瘦的。”

“嗯。”

我低头喝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妈,”我说,“我找着工作了。”

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工作?”

“以前的老同事开的公司,做财务,让我过去。”我说,“下周一上班。”

她没说话,又给我夹了块鸡肉。

过了很久,才说:“好。上班好。忙点好。”

声音有点哑。

我没抬头,继续喝汤。汤很鲜,一直暖到胃里。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墙上。洋牡丹的影子落在白墙上,轻轻摇曳。

这顿饭吃得很慢。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偶尔筷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吃完,我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我妈抢着要收。

“妈,”我把碗从她手里拿过来,“让我来。”

她看着我,没再抢。

我端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在手上,很舒服。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边染着一大片橘红色。

我挤了洗洁精,开始洗碗。白色的泡沫在指间堆积,又慢慢消散。

洗到第三个碗时,我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我妈爱看的家庭剧,絮絮叨叨的对白,伴着片尾曲。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我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走出厨房。

我妈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听见我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洗好了?”

“嗯。”

我在她身边坐下。她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电视里,女主角正在哭,男主角在旁边手足无措。

“这演的什么呀,”我妈小声嘀咕,“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

我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明明灭灭的光。

茶几上,那瓶洋牡丹静静开着。花瓣的边缘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十年了。

我终于,可以坐下来,看一集无聊的电视剧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本人原创虚构,基于网友投稿的真实经历改编,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